“不必。”樊长玉放下水盆,转身欲走,又停住,背对着他说,“这两日,你尽量不要出这屋子。铺子前面人多眼杂,你的口音……与本地有些不同,少说话为妙。”
她察觉了。谢征心下了然,应道:“好。”
樊长玉掀帘出去了。
谢征解开身上那件脏污破败的青布袍,露出精瘦却肌肉线条分明的上身,以及肋下那处狰狞的伤口。他动作缓慢地擦拭身体,避开伤处,温热的水流经皮肤,带来短暂的舒适,也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。
武安侯谢征,曾掌北境五万边军,如今却藏身于北地一个小镇的肉铺里,成了一个屠户女的契约赘婿。这境遇,说出去怕是无人肯信。
他想起昏迷前最后的画面,冲天的火光,冰冷的刀锋,族人护卫倒下的身影,还有那封必须送出去的密信……胸口骤然一痛,不知是伤处牵扯,还是心口郁结。
血仇未报,阴谋未破,他不能死,更不能被困在这里。他需要尽快好起来,需要联系旧部,需要查明那封信的下落……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门被推开一道缝,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,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是樊长玉的妹妹,樊长宁。小姑娘似乎有些怕生,扒着门框,小声问:“你……你好些了吗?”
谢征迅速拉过旁边的干净中衣披上,掩去伤口,神色缓和下来,对她微微点头:“好多了,多谢记挂。”
长宁胆子大了些,蹭进来,手里还攥着半个烤红薯,递过来:“阿姐让我给你的,说流了血,吃这个暖和。”
红薯还冒着热气,表皮烤得焦黄。谢征怔了怔,接过:“替我谢谢你阿姐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长宁摇摇头,又看了他两眼,忽然问:“你真的是阿姐招的赘婿吗?”
谢征动作一顿,抬眼看向小姑娘清澈的眼睛,缓声道:“是。蒙你阿姐不弃,收留于我。”
“哦。”长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小声嘀咕,“那以后,你是不是要一直住在我家了?别人就不会再欺负阿姐了,对吗?”
孩子的话天真直白,却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了谢征一下。他看着小姑娘眼中单纯的期盼,想起樊长玉平静面容下可能承担的艰辛,沉默片刻,才道:“我会尽力,不让人欺负你阿姐。”
长宁似乎满意了,冲他腼腆地笑了笑,又像小兔子一样跑开了。
谢征拿着那块温热的烤红薯,久久未动。窗外天色渐暗,前头铺子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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