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细雨如丝,悄然洒落在金陵城鳞次栉比的屋瓦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,掩盖了世间许多不欲人知的声响。城西“哑绣庄”所在的巷子,此刻更是被寂静笼罩,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檐下摇曳,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晕。
庄子后门附近的阴影里,两个身着黑色夜行衣、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,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了将近一个时辰。他们呼吸绵长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砖墙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那条通往“哑绣庄”后门的、仅容一辆小车通过的窄巷。细雨打湿了他们的肩头,但他们纹丝不动。
他们是赵御史派来监视“哑绣庄”动静的暗哨,皆是县衙中百里挑一的追踪好手,一个叫陈五,一个叫李七。连日监视,除了那辆每隔几日深夜出现的青篷小车,庄子几乎没有任何异常。但越是如此,越显得可疑。今夜,他们接到的命令是:若那青篷小车再来,不惜一切代价,务必查明其最终去向,以及驾车人的身份。
子时刚过,细雨未歇。巷口方向,传来了极轻微的车轮碾过湿滑路面的声音,由远及近。陈五和李七精神一振,屏住呼吸,将身形往阴影里又缩了缩。
来了!依旧是那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,车辕上坐着那个头戴斗笠、看不清面容的汉子。小车缓缓驶到“哑绣庄”后门,没有灯火,也没有任何信号,后门却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。依旧是那个看门的小丫鬟,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包袱,费力地递出来。驾车汉子伸手接过,随意放在身边,依旧没有只言片语,调转车头,便沿着来路返回。
陈五和李七对视一眼,默契地点头。陈五打了个手势,示意李七留在此处继续监视庄子,自己则如同一只轻灵的狸猫,借着夜色的掩护和雨声的遮蔽,远远地、不即不离地跟在了青篷小车后面。
这一次,决不能跟丢!
小车并未像前几次那样在街巷间胡乱穿行,而是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地,出了城西这片相对僻静的居民区,便拐上了一条稍宽的石板路,向着城南方向行去。那里,是金陵城三教九流混杂、客栈、货栈、各类商铺林立的区域,也是通往码头的重要通道。
陈五心中凛然,果然是去码头方向!他打起十二分精神,将追踪的本事发挥到极致,身形在街巷的阴影、屋檐的夹角、货物的堆垛间灵活穿梭,始终与前面的小车保持着三十丈左右的安全距离,既能看清对方的动向,又不至于暴露。
青篷小车穿过几条灯火尚存的夜市街道,最终拐进了一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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