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城,这座被恐慌和药气笼罩的江南都会,白日里街道冷清,行人稀少,往日的喧嚣繁华荡然无存。空气中弥漫的艾草、石灰气味,也无法完全掩盖那股若有若无的、源自死亡本身的腐朽气息。到了宵禁时分,更是如同一座死城,只有巡夜兵丁沉重的脚步声和更夫有气无力的梆子声,偶尔打破沉寂。
陆擎等人落脚的小院,位于城西靠近城墙的偏僻陋巷,低矮破旧,毫不显眼。然而此刻,院内的气氛却如同拉满的弓弦,紧绷而肃杀。
油灯的光芒在众人脸上跳跃,映照着或凝重、或决绝、或跃跃欲试的神情。分头行动的计划已经敲定,此刻是出发前的最后部署。
徐渭须发皆白,但腰杆挺得笔直,他看向方掌柜,再次叮嘱:“方掌柜,沈复此人,能主持此等骇人听闻之事,绝非易与之辈。你此番前去,名为求购古书,实为探查,务必谨慎,言语不可露丝毫破绽。若有危险,以保全自身为要,不可强求。”
方掌柜,年约四十许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,气质儒雅中带着商人的精明,此刻神情郑重,拱手道:“徐先生放心,方某在古玩行当浸淫多年,与那沈复也曾有过一面之缘,知晓其喜好收藏前朝医书、丹方秘本。我手中恰有一册前朝孤本《金匮药略》残卷,以此为饵,当可引得他兴趣。即便探不得密室,也可借机观察其府邸格局、守卫情况,以及他本人言谈举止,或有蛛丝马迹。”
“好,有劳方掌柜。”陆擎点头,又看向疤脸刘和石敢,“刘大哥,石敢,药圃之行,最为凶险。你们只需潜入外围,查探地形、守卫、有无异常人员物资进出即可,万勿深入核心。一旦发现危险,立即撤离,以信号为号,不可恋战。”
疤脸刘咧嘴一笑,拍了拍腰间暗藏的短刃和飞爪:“公子放心,论摸黑潜行、探查敌情,咱是行家。石敢兄弟身手了得,正好做个照应。咱就看看,那劳什子药圃,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玩意儿!”
石敢沉默点头,只是将一把磨得雪亮的短斧插在腰间,又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几枚淬毒镖。
“林先生,丁老伯,阿山阿海,”陆擎转向林慕贤和丁老头几人,“施药点探查,虽看似风险最小,实则最需机变。你们扮作城外逃难来的灾民,切记身份细节要统一,不可出错。林先生务必小心,取得药渣或药汤样本即可,切勿久留,更不可与人争执,以免暴露。”
林慕贤已换上一身打着补丁的旧布衫,脸上也做了些伪装,显得苍老憔悴,他背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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