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知道的。徐渭才华横溢,却屡试不第,后游历天下,见识广博,这也是他能被父亲陆炳赏识的原因之一。
“大约二十年前,徐某乘海商之船,游历南洋诸岛,增长见闻。一次,船队在海上遭遇罕见风浪,触礁沉没,徐某侥幸抱着一块船板,漂流数日,奄奄一息之际,被一艘路过的海船所救。”徐渭眼中露出追忆之色,“那艘船,便是遗王舰队的船。救我的,便是当时的遗王世子,也就是如今这位遗王殿下的兄长,蒙哥帖木儿。”
“蒙哥帖木儿?”陆擎轻念这个充满蒙元色彩的名字。
“不错。蒙哥帖木儿世子,精通汉学,谈吐儒雅,与我所见之蒙古贵族截然不同。他将我带回他们居住的海岛,待我如上宾。我在那岛上住了大半年,养好伤,也与世子成为莫逆之交。从他口中,我才得知这支‘遗民’的来历与现状。”
徐渭的声音低沉而平缓,将那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:“百年前,元顺帝北逃,大都陷落。但有一支偏远的宗室,当时镇守泉州,掌市舶司,富可敌国,且拥有强大的水师。得知大都沦陷、顺帝北狩后,其首领,也就是第一代遗王,巴图特穆尔,自知在中原难以立足,又不愿降明,便尽起府库财货,携亲信部众、工匠、水手数千人,乘巨舰百艘,扬帆出海,远遁南洋。历经艰险,最终在一处大岛(徐渭未具体说明何处)落脚,垦殖土地,建造城邑,休养生息。他们自号‘遗民’,首领称‘遗王’,以示不忘故元,但亦深知复国无望,所求者,不过是在海外延续血脉宗祠,保一方安宁。”
“百年间,他们与岛上土人融合,又与南洋诸国、西洋番商贸易往来,吸收各方文化,已自成一体。虽仍习蒙古弓马,但亦读汉书,说汉话(官话与闽南语混杂),着汉衣(改良款式),崇佛亦敬道,婚丧嫁娶,兼具胡汉之风。那位蒙哥帖木儿世子,便是一位汉学大家,与我谈诗论史,相见恨晚。”
“然而,”徐渭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,“海岛虽偏安,却非世外桃源。周边土人部落时相攻伐,西洋番商与海盗亦虎视眈眈。更兼岛上资源有限,人口渐增,内部亦有纷争。老遗王去世后,世子蒙哥帖木儿本应继位,但其弟,也就是如今的遗王拔都帖木儿,骁勇善战,野心勃勃,不甘困守海岛,主张‘重返中原,或至少裂土称王’,与主张‘安居海外,经营贸易’的兄长政见相左。兄弟阋墙,最终酿成兵变。拔都帖木儿勾结部分将领,发动突袭,蒙哥帖木儿世子……力战身亡。我因是汉人,又是世子挚友,亦遭牵连,被投入牢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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