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流民“清理”的最后期限,只剩下三天。
杭州城内的气氛,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,压抑得令人窒息。黑鸦卫的巡逻比以往更加频繁,眼神也更加凶戾,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。市井间的流言蜚语,在陆擎等人有意识的推波助澜下,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,噼啪炸响,却未能燃起预期的燎原之火——汪直显然加强了控制,几个传播“晋王炼丹”、“太医院用毒”最凶的茶馆酒肆,一夜之间被抄,老板伙计下落不明。高压之下,百姓噤若寒蝉,敢怒不敢言。
但这死寂之下,暗流汹涌。丁老头凭借多年在杭州织就的隐秘网络,将那些骇人听闻却又语焉不详的消息,如同蒲公英的种子,悄无声息地撒入三教九流的缝隙。码头上,苦力们歇工时交头接耳,低声议论着“太湖边夜半鬼哭”、“宫里有人想害皇上”;茶馆后巷,说书先生收了几枚铜钱,在熟客耳边神秘兮兮地透露“前朝旧事,与如今东南某位贵人有关”;就连青楼楚馆,也有知情识趣的姐儿,在恩客耳边吹着枕头风,说着“市舶司的汪公公,好像在和京城哪位大珰(大太监)勾连,要做掉脑袋的买卖”……
流言无形,却最是蚀骨。它钻进黑鸦卫的耳朵,钻进晋王府在杭州的眼线耳中,也钻进那些本就对汪直暴政心怀不满的官吏、士绅心里。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便会在恐惧和利益的浇灌下,悄然生长。
与此同时,疤脸刘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。漕帮中,那些曾受陆炳恩惠、或被汪直逼迫得走投无路的汉子,被秘密召集起来。陆擎暗中训练的数十名精锐,也磨快了刀剑,检查了弓弩,分发了改良过的迷烟弹和石灰包。几条不起眼的乌篷船,被悄悄集中在城外一处荒僻的芦苇荡中,船上备好了清水、干粮和一些常见的草药,伪装成运货的船只。林慕贤则带着几个可靠的药铺伙计,日夜不休地配制药物,除了给薛延的“缓释药”,更多的是用于制造混乱的强力迷烟、能暂时致人虚弱但伤害较小的麻沸散,以及一些治疗外伤的金疮药。
石敢带着几个机灵的手下,如同幽灵般在城中穿梭,严密监视着汪直、惠民药局、永济仓以及几个流民关押点的动向。他们发现,汪直果然加强了对流民的看守,并开始将分散的流民向城西废弃砖窑集中,显然是为“统一处理”做准备。而永济仓和几处疑似存放火器原料的秘密库房,守卫人数增加了一倍,且盘查极其严格,几乎无法靠近。
陆擎则将自己关在庆余堂最深处、丁老头精心布置的密室中,用特制的药水、只有他和少数几人能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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