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敢是在后半夜回来的。他带回了泥土、夜露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陆擎一直没睡,在黑暗中枯坐,听着远处零星的梆子声和压抑的咳嗽,等待着。当那个精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进窝棚时,陆擎立刻坐直了身体,胸口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闷。
“怎么样?” 陆擎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。
石敢的脸色在透过破棚缝隙的微弱月光下,显得有些灰败,眼神里混合着愤怒、悲痛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。他走到陆擎身边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取下腰间的水囊,狠狠灌了几口凉水,仿佛要冲掉喉间的什么。
“静缘师太她们……” 石敢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,“应该……遇害了。”
尽管早有预感,陆擎的心还是猛地一沉,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
“我摸到乱葬岗外围,” 石敢继续道,语速很慢,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重量,“那里阴气重,野狗多。我躲在乱坟堆后面,远远观察。岗子上有火光,是黑鸦卫的人,大概有十来个,还有……两个穿黑袍的,看身形步态,就是公子说过的‘符师’。他们挖了坑,不深,然后把几个用草席裹着的人……扔了进去。我离得远,看不清面目,也数不清具体几个,但看身形,至少有三个是女子。其中一具……草席散开了一角,我隐约看到一角灰色的僧衣,还有……一串被扯断的念珠。”
僧衣,念珠。慈济庵的师太们惯穿灰色僧衣。静缘师太手中,似乎常持一串深色念珠。
“他们埋得很草率,土都没拍实。埋完后,一个黑袍人……就是‘符师’,好像做了个什么手势,对着那新坟指了一下,嘴里念念有词,然后……然后我就看到,那新翻的泥土上,好像闪过一丝很淡的、绿油油的光,很快就没了。旁边的黑鸦卫都低着头,不敢看。做完这些,他们就走了。”
绿油油的光?是“符师”的某种邪法?是为了防止尸体“作祟”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陆擎想起沈墨笔记中关于“符师”能用符箓、咒术操控“符兵”甚至尸体的零散记载,不寒而栗。静缘师太她们死后,竟还要受此亵渎!
“我不敢立刻靠近,等他们走远,又等了快一个时辰,确认没人了,才摸过去。” 石敢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,“我……我想至少给师太她们立个标记,或者确认一下。新土很松,我用手刨开了一点……看到了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平复情绪:“看到了静缘师太的脸。她眼睛还睁着,里面全是血,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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