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想着,霍惊云推门进来,手里攥着一卷图,身上还带着城墙上吹下来的风。
“常喜来过了?”
“来过了。”沈砺柔把方才的事简略说了,重点落在最后那桩事上。
霍惊云听完,把图搁在桌上,坐了下来,两条长腿伸开,把桌底占了大半。
“先不管那条暗线。”
他说,“凉州已经换了旗,皇上那边半个月之内收不到消息,就算他派了高明的探子,等消息传回去也来不及了。眼下最要紧的是江宁。”
沈砺柔看了他一眼,知道他说的在理,可心里还是搁不下那道刀痕的事。
“那刀痕,回头让常喜拓一份给郑叔瞧瞧,郑叔在凉州守了十几年城,地面上什么人他没打过交道?兴许能认出来。”
霍惊云点了下头,没再多说。
当日傍晚,沈砺柔把韩明谦和常喜叫到一处,把凉州的事交代清楚了。
韩明谦留三天处理库房交接、家眷看管、城防轮换,三天之后带着剩下的人追上来。
常喜跟着南下,二十里铺车马店那边留两个人盯着,其余的事等他回来再办。
孙铎那十几号人分开关着,吃喝给够,不许虐待,等江宁的事办完了再回头处置。
韩明谦一一记下,常喜把二十里铺车马店的暗哨布置重新说了一遍,又补了一句:“那间空上房,我留了人盯着,有人来住就立刻报。”
一切安排妥当,掌灯时分,队伍出了凉州城北门。
郑铁山带着两百老弟兄走在最前头,红缨枪在暮色里晃着,像一面不起眼的小旗。
马骁的瘸腿骑不了马,安排在一辆拉粮草的板车上坐着,手里攥着那根枣木拐棍,一路骂骂咧咧嫌车慢。
沈砺柔骑在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凉州城,城墙上的灯火还亮着,垛口后面站着玄甲兵的身影,韩明谦在城门洞里朝她挥了挥手,她点了下头,没再往回看。
霍惊云骑在队伍中段,紧挨着那辆蒙帆布的囚车,赵世安在车里靠着铁栅打盹,颠醒了就骂两句,没人理他,骂累了自己又睡过去。
走了两夜一天,第三日傍晚进了江宁府地界。
沈砺柔让队伍在一片荒坡后面扎了营,挑了几棵歪脖子树把骡马拴了,伙夫埋锅造饭,不许生明火,拿干粮对付了一顿。
她自己换了一身衣裳。
青灰色的细布袄裙,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绾着,脸上拿炭灰抹了两道,照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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