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瞬间陷入黑暗。
只有灶膛里那点炭灰还泛着极淡的暗红,像一只将熄未熄的眼睛。
姐妹俩退到里屋门后,一人一边,贴着墙根站定。
木盆里的热水就在沈映梧脚边,冒着最后一丝热气。
沈晚棠攥着剪刀,手心里全是汗,可手没抖。她想起方才谢临渊出门前在她额头上碰的那一下,想起他说的“等我回来”。
她把呼吸放慢,压匀。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沉又稳。
沈家毕竟是将门,父亲沈靖海在世时,虽不曾教女儿们个个都舞枪弄棒,可沈家的孩子从小看的是兵书、听的是战阵。
父亲常说,将门之女,可以不会武功,但不能不懂自保。
沈映梧记得幼时父亲教二姐打拳,二姐学得快,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,她学得慢,可一招一式记得牢。
父亲说,不必力敌,只需智取。
沈晚棠身子弱,父亲便教她辨认穴位和人体要害,说若遇险境,照准了打,比什么功夫都管用。
约莫又过了一炷香,院墙外面传来极轻的声响。
那不是脚步声。
是瓦片被踩动的细碎声响,从院墙东侧传来,往天井方向移。来的人不止一个,沈晚棠听见至少两处瓦响,一前一后,分左右绕过来。
然后,院门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拨动。有人在用刀尖拨门闩。
沈映梧的手在黑暗里伸过来,捏了捏沈晚棠的手腕。
沈晚棠回握了一下。
院门被推开了,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脚步声进了天井,很轻,可沈晚棠听得出,是两个人。
一人直奔正屋门口,一人在天井里站定,守在院门方向。
正屋的门被推了一下。
映梧方才闩了门,又拿木棍顶住。
那人推了两下,没推开,低声骂了一句。
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口哨,天井里那人应了一声,两个人开始分头绕。
一个往灶房方向去了,一个绕到正屋侧面,去推里屋的窗。
沈映梧和沈晚棠同时绷紧了。
窗纸外面透进来一点极淡的天光,映出一个人影的轮廓。
那人用手推了推窗扇,窗扇松了一下,闩得不算严。
他抽出一把短刀,从窗缝里伸进来,拨窗闩。
沈映梧弯下腰,双手握住木盆的边沿,端了起来。
盆里的水已经不烫了,可还温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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