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晏沉默了一瞬。她知道,皇上不会因为她的态度诚恳就信她,也不会因为她的理由充分就信她。
他是皇帝,皇帝只信证据,只信把柄,只信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。
“皇上可以不信任臣女。”沈清晏抬起头,目光没有躲闪,“可皇上可以信任利益。四妹妹替皇上盯着四皇子,皇上替沈家按住背后那个人。两个人各取所需,谁都不会背叛,因为背叛的代价谁都承受不起。”
萧祁禹沉默了片刻。“你觉得朕会为了替你沈家报仇,动用皇权去动一个朝中大员?”
“皇上不会。”沈清晏说得很干脆,“皇上不会替沈家报仇,皇上只会替自己铲除隐患。王述在朝中经营二十三年,门生故旧遍布天下。他的势力已经大到连皇上都动不了他。这样的人,留着,迟早是个祸害。皇上不是替沈家报仇,皇上是在替自己拔刺。”
萧祁禹的目光沉了下来。沈清晏知道自己说中了,可她不能露出半分得意。她只是低下头,姿态恭顺,等着皇上开口。
殿内安静了很久。久到沈清晏的膝盖开始发麻,久到烛火烧尽了一截,灯芯跳了一下,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。
“你比你父亲聪明。”萧祁禹终于开口,声音比方才轻了些,“你父亲只会带兵打仗,不会跟人谈条件。”
沈清晏没有说话。
“可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。”萧祁禹的语气又冷了下来,“因为聪明人总以为别人看不穿他们的心思。”
沈清晏叩首。“臣女不敢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朕为什么一直没有替沈靖海翻案?”萧祁禹忽然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问她。
沈清晏没有抬头。“臣女不知。”
“因为朕不能。”萧祁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疲惫,不是愧疚,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无力感。
过了许久,萧祁禹才开口。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沈靖海跟了朕二十三年。朕登基那年,他才十七岁,还是个毛头小子。朕派他去北境打仗,他二话不说就去了。朕让他回京述职,他二话不说就回来了。朕把他下狱,他没有喊冤。朕要他的命,他把命给了朕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朕欠他的。”
“朕虽然是皇帝,可朕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。朕要平衡朝堂,要稳住边关,要让大周不出乱子。你父亲的事,朕心里清楚他是冤枉的,可朕不能查。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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