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林薇打字回复,“但有个问题:如果玩家玩得很糟,很早就投降了,结局是什么?”
李君宪想了想:“没有春草。直接黑屏,一行字:‘城降,无话。’”
“残忍。”
“悲慨本来就是残忍的。”李君宪看向窗外,雨小了些,但还没停,“但残忍里,要留一点光。哪怕只是石头缝里的一点绿。”
叶晚也打字,速度很慢:“我想……画士兵的手。每个人的手都不一样。老兵的茧,少年的细,女人的裂。他们握兵器,搬石头,最后……也许握不住什么了。但手要画出来。”
“好。你主攻人物设定。先画手,再画脸。”林薇说。
窗外天色开始泛白。雨停了,但云层很厚,是那种铅灰色的、沉重的云。北京秋天的早晨来得晚,快六点,天才蒙蒙亮。
李君宪关掉电脑,站起来活动僵硬的肩颈。林薇和叶晚又趴回去睡了,这次是真的睡着,呼吸均匀。他轻手轻脚走到办公室角落那张行军床边——这是他们用基金会第一笔经费买的,三张床,轮流睡。他躺下,拉过薄被。
天花板上有雨水渗漏的痕迹,黄褐色,像地图。他想起“悲慨”的城墙,也要有这种水痕。雨水从垛口流下,在砖石上冲出沟槽,经年累月。
他闭上眼。在意识模糊的边缘,脑子里忽然冒出“纤秹”里那朵牡丹。花开到最盛时,必须摘下。否则就谢了。
“悲慨”也是。坚持到某个时刻,必须结束。否则就变成折磨了。
那个“时刻”是什么?怎么判断?
他不知道。只能继续想,继续试。
窗外的天彻底亮了。远处有早班公交车进站的声音,有卖煎饼果子的吆喝声,有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。北京醒了,带着它特有的、巨大的、不容置疑的节奏。
而在这间十五平米的办公室里,三个年轻人,在晨光中沉睡着。梦里大概有城墙,有雨,有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草。
还有很远的地方,一个在德国的女孩,在调埙的音准。一个在地下室的男孩,在监控服务器的呼吸。
一个在洛阳的老人,在翻线装书,找关于“悲慨”的批注。
一个在保定的铁匠,在听今天的天气预报,想雨什么时候停,好生炉子。
所有这些散落的点,被一个叫“二十四诗品”的线,隐隐约约地,连在一起。
像一张网。网眼很大,漏得下很多现实,但总有一些东西,被兜住了。
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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