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过,便是二月初十。
这两日里,城隍庙后街的炙羊肉铺子倒也顺当。
头回开张没做什么大张旗鼓的宣扬,来的多是路过闻香的老客和附近街坊,
一天卖个三四百文,逢春,赵芳娘子加上小虎,忙是忙,却也撑得过来。
林清舟见铺子里灶火稳,炉子顺,逢春烤肉的手艺越发纯熟,便放了心,
这日一早便对逢春交代了几句,带着林清流,坐了清水二号回清水村。
货船沿河而行,张大海立在船尾摇橹。
皮肤晒得黑红,一双胳膊上青筋盘结,摇起橹来稳当得很。
日头偏西,河面上起了薄雾,远远已能望见清水村的轮廓。
林清流蹲在船头,拿手指拨拉着河水,忽然直起身子,吸了吸鼻子,
"三哥,你闻闻,村里有股子香火味儿。"
林清舟也正望着岸边,察觉到了村里的冷肃,
清水村口静得很,往日这个时辰,村口该有妇人洗衣,孩童追闹,可今日连条狗都少见。
村头隐隐飘来烧纸的烟气,灰蒙蒙地笼在半空,风一吹,带着纸灰和香烛的混合气味。
林清流也觉出不对劲了,转头冲船尾的张大海喊,
"大海哥,村里这是谁死了?怎么冷清成这样?"
张大海手里的橹顿了顿,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,
"是李有财家的洪文。"
林清流愣了一下,
"李洪文?他不是...."
"大赦放出来的。"
张大海摇着头,把橹往水里一压,
"听说在黑石沟矿场人熬得只剩一把骨头,大赦后一路爬回来的,见着他爹李有财,说了一句话,就断了气。"
橹声哗啦,河水被劈开,又合拢。
张大海的声音混在水声里,闷闷的,
"李有财抱着儿子哭了一整夜,今儿还在停灵呢。"
林清流咂了咂嘴,摇着头叹了一声,
"啧,世事无常啊....好好的一个人,大赦了,回来了,却还是没熬过去。"
他拿手背擦了擦鼻子,没再说话。
林清舟站在船头,河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望着村口那棵老柳树,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"嗯"了一声。
船靠了岸。
张大海把缆绳往岸上一抛,拴在柳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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