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流愣了一下,随即又"哈哈"大笑起来,拍了拍大腿,
"三哥!你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三哥!"
两人说说笑笑,沿着河岸走到了码头。
清水号泊在岸边,晚秋还窝在林清河怀里,薄毯子盖着,眼睛闭着,呼吸匀净,像是睡着了。
林清河靠着船帮,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自己也半眯着眼。
张大江和张大海坐在船尾,跟李氏,张丰田低声说着话。
老两口脸上带着笑,今日被接回清水村过节,心里头热乎。
林清舟和林清流上船,李氏赶紧站起来,张丰田也跟着起身,躬身道,
"东家好。"
林清舟摆了摆手,
"今日家宴,不必拘礼,都坐,咱们回村。"
张大江应了一声,摇橹启动。
张大海也搭了把手,船缓缓离岸,朝着清水村的方向驶去。
河风迎面吹来,带着水腥气和芦苇的清甜味。
晚秋在林清河怀里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。
林清舟站在船头,看着河湾镇的轮廓一点点退远,目光沉静。
若是换个人,说不得怎么都会给孩子一口吃食。
可他是林清舟,一个清醒到了极致的冷清人。
给王巧珍一口吃的?
一个铜板?
不。
林清舟一丝一毫的希望都不会给她。
且不说他本就是个心狠手辣之人,他也无比清楚这种人的路数。
王巧珍不是路边素不相识的乞儿,你给路边乞儿一文钱,他磕个头,谢一声,转身走了,你们之间两清了,再无瓜葛。
可王巧珍不一样。
她知道他姓甚名谁,知道他住在清水村。
今日要是松了口,哪怕只是给了一块饼,一文钱,她就会记住,
"林清舟心软了,林清舟给了"。
明日她饿了会来,后日她冷了会来,孩子病了她更会来。
一次、两次、十次、百次。
她会理直气壮地站在清水村的村口,抱着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,哭着喊着"三郎",
让全村人都看见,让爹娘听见。
到时候他林清舟怎么办?
给还是不给?
给,无底洞。
不给,她赖着不走,闹得鸡犬不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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