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子里憋出一句"多谢林掌柜"。
银子都派完了,堂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几个船户各自揣着怀里的银锭,脸上有压不住的笑意,但目光也忍不住往旁人那边瞟。
赵天生偏头看了一眼李大山怀里的方向,又收回来,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空出来的桌面,手指在膝上轻轻捻着。
李见川抱着怀里的银锭,嘴角翘得老高,但耳朵却不自觉地往旁边听了听,像是在数别人领了多少。
林清舟把算盘珠子拨回原位,两手搭在桌沿上,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慢慢扫了一圈。
他没有急着开口,等那阵子暗自较劲的目光各自收了回去,他才不紧不慢地说,
"你们心里头大约都在数,谁家多了谁家少了,这个我能猜到,但有几句话我得摆在明面上说清楚,你们听听在不在理。"
他说着用手指点了点桌面,
"咱们跑船这一行,跟种地不一样,地里的收成看天,船上的收成看趟数和远近,
路程不一样,船大船小也不一样,银子怎么一样?
二丈的船能装一丈船两倍的货,挣得多些是天经地义的,
李大山家人口多,跑得最勤,跑的最远,装得最满,他拿六两,是他应得的,
李铜柱和李见川船小,装不了大件,拿四两多,也是他们应的,这是一笔清清楚楚的账,不是谁偏心谁,是跑出来的数摆在那里。"
他目光从李大山的脸上移到陈宏信,又移到赵天生,最后落在李铜柱和李见川身上,声音放平了些,
"再说了,你们仔细想想,若是哪家跑得多,挣得多,旁人心里头就不舒服,下回该给人家捎的话不捎了,该给人家带的货不带了,那这活路还怎么跑下去?
你们都是一条河上吃饭的人,船靠船,货挨货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不团结,谁的日子都好过不了,
只有大家伙儿都安安稳稳地把活干好了,货路才能越走越宽,到手的银子才能一次比一次多。"
他最后补了一句,
"我今日把这账算清楚了,不是要你们攀比,是让你们心里有数,跑多跑少,各凭本事,只要你们踏踏实实地跑,我林家这碗饭,就一直给你们留着。"
几个船户听完这些话,各自沉默了一会儿。
李大山的嘴角先动了一下,心里某块地方落了地。
他把揣在怀里的银子又按了一下,抬头朝林清舟笑了笑,声音比方才松快了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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