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,等着他往下安排。
林清山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来,是昨晚晚饭后晚秋塞给他的脚手架草图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向场院后头那片山坡的方向,开口道,
"你们这几日也不能闲着,后头要搭脚手架,还需要不少木料,细直的长竹竿和两寸粗的杉木条子都要,
山坡上那种胳膊粗细的最好,你们上山去砍一批下来,剥了皮晾在那边空地上,等着后面用。"
他把图纸折好重新揣回怀里,补了一句,
"等这批料子备好了,你们就先歇一阵子,回家把地里的活拾掇拾掇,
小满前后农忙,家家户户都要忙地里的收种,到时候怕是抽不开身,
等农忙过了,船台上的活再接着干,到时候我提前招呼你们。"
众人听了这话,心里都踏实。
石满仓头一个应了声,
"那就这么说定了,我们今儿就上山去,把料子先备出来。"
石满缸在旁边跟着点头,
"对,等料子备好了,我们先把地里的活干完了,回头再来给清山大哥帮工。"
石大刚话少,但也闷声应了一句"行",已经把斧头别回腰里了。
几个人各自散了,回家拿了砍刀斧头和绳子,三三两两往后山上去了。
脚步声沿着村道渐渐远了,说话声也慢慢低了下去,最后只剩下风吹过田埂的簌簌声。
河滩地上安静下来,只剩林清山一个人站在船台旁边。
他弯腰从那根龙骨料的端头拿起了刨子。
第一刀推下去的时候,薄薄的木花从刨口卷出来,带着南疆老杉木特有的清冽香气,落在船台的龙骨板上,白白的一小片。
日头从东边的山脊上完全跃出来了,暖融融的晨光铺在河滩地上,把船台的木骨架和那根乌沉沉的龙骨料都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刨木花一卷一卷地从刨口翻出来,轻飘飘地落在脚边,散发着树木最本真的气息。
林清山低着头,一下一下地推着刨子,脊背微微弓着,手臂上的肌肉随着每一次推送平稳地起伏,响声不紧不慢地在河滩上回荡。
林清山在船台上推了三天的刨子。
廿八那天他一个人干了整整一日,把龙骨料顶面那道基准线两侧的粗皮和树疤全推干净了,
木面泛出来的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浅褐,纹理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地露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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