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周大,你把那规矩再说一遍,我记性不好,怕下回弄岔了。"
周大把粗瓷碗往地上一搁,清了清嗓子,扳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,
"听好了啊,捎东西,一文钱一斤,不管你捎的是腊肉还是衣裳还是柿饼,统统按斤算,
捎钱的话,一百文收五文,五百文就是二十五文,这笔账你自己要先算清楚,
另外,东西可要提前准备好了,别到了时候现买,让人家等着,过时不候!"
周大说完了,又补了一句,
"我可给你们先讲清楚了,别到时候说东说西的,嫌贵了嫌慢了,人家做的是正经营生,不是给谁当跑腿小厮的。"
旁边一个工友嘴里塞着饼子含含糊糊地抱怨,
"晓得了晓得了!这价格我们还有什么说头?比自己跑一趟省了多少功夫,大伙儿心里都有数!"
"就是就是,几十文送到家门口,搁以前做梦都梦不着这么好的事!"
另一个工友跟着附和,仰头把竹杯里的热茶喝了个底朝天,抹了抹嘴,又伸手往笸箩里摸了个饼子,
"下回我也要捎,把我那双新买的棉鞋寄回去,我娘一到冬天,脚冷着呢。"
茶摊上热闹哄哄的,说话声、笑声、碗筷碰响的叮当声混在一块儿,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,
穗儿来来回回添水递饼,忙得脚不沾地,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断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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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镇码头,日头偏西了些,河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。
乌篷船靠了岸,为了省些停泊费,林清山守着船,林清舟独自去永兴红庄送货。
永兴红庄不难找,就在镇口主街拐角第一家,门脸阔气,两扇朱漆门板擦得锃亮,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老匾,
永兴红庄四个字描着金边,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铺子。
他迈步进去的时候,柜台后头一个穿绸面棉袍的中年掌柜正低头拨算盘珠子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林清舟今日穿着半旧的靛蓝棉袄,袖口卷了两道,露出里头粗布中衣的袖边,头发束得利落,
眉目清朗,可身上那股子气派,怎么看都不像个跑腿送货的。
掌柜的放下算盘,脸上堆起客气的笑,
"这位小兄弟,可是要买年货?红烛还是年画?咱们铺子新进了一批上好的门神纸,要不要看看?"
林清舟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,从怀里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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