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手一摊,
"你都能想得到的事,我岂能想不到?
自然是拒绝了,跟他们说了,该怎么着怎么着,地价按章程走,
里正回去翻地册去了,下午拿价格来找我。"
周桂香听他这么说,脸色才缓下来,哼了一声,重新蹲下去捡起那颗掉了的冬笋,
嘴里嘟嘟囔囔的,
"这还差不多。"
她把笋皮利索地剥了,扔进盆里,又掀起眼皮瞟了林茂源一眼,
忽然眯起眼来,手里的笋皮朝他晃了晃,
"你方才说什么?什么叫你都能想得到?老头子,你什么意思?你说我比你笨!"
林茂源赶紧摆手,连连后退了两步,
"我可没这么说!你可别瞎想!我是夸你想得周全!"
"你那个语气可不像夸人的..."
周桂香作势就站起来,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,往前一探就要掐他胳膊上的软肉。
林茂源啊哟一声,侧身躲了一下,笑得直往灶房门槛边上缩,
"哎呀哎呀,我这老骨头出去走了一大圈,腿都酸了,我要去躺着了,你别闹!"
周桂香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,到底没落下去。
她看着林茂源那张被日头晒得有点泛红的老脸,眼底那点嗔怪慢慢化成了心疼,嘴上却还硬着,
"赶紧躺着吧你!一个月也没几日休沐,可把你给累着了,去去去,炕上躺着去,饭好了我叫你。"
林茂源如蒙大赦,嘿嘿笑着往正房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桂香已经重新蹲下去剥笋了,背影弯着,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松松的结,灶房里的热气正一缕一缕地往外冒,裹着米粥和柴火的味道。
他心里暖了一暖,推开正房的门,脱了鞋上了炕,把被子拉过来搭在腿上,靠着墙闭上眼。
窗外的日头从窗纸里透进来,暖融融的一片,落在被面上。
院子里传来周桂香哼小调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,好像还是她嫁过来那年常哼的那支曲子。
林茂源听着听着,嘴角弯了弯,慢慢地就睡着了。
林清流靠在西厢房的炕上,窗子半掩着,外头院子里的动静一句不落地传进来。
林清流听着听着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,又翘了一下,最后干脆咧开了,露出两排白牙。
他靠在墙上,笑意从眼底漫出来,怎么压都压不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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