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。
岘底洞。
驶向赵家祖宅的盘山公路还睡在雾里,雾不浓,薄薄的一层。
路两侧的银杏树呈深绿色,在雾里显得发白。
路灯还没灭。
每隔二十米一盏,暖黄色的光晕被雾气裹住,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柔光。
整条盘山公路。
灰白的是雾,墨绿的是松,暖黄的是灯,黑的是沥青路面。
郑东勋的摩托车从山下驶上来。
发动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。
突突突地,惊起松枝上一只早起的喜鹊。
郑东勋骑得很慢,这条路,他已经走了将近十年。
哪个弯道有坑,哪个坡度需要减档,哪段路面冬天会结冰。
郑东勋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。
但每次上来他还是骑得慢。
因为弯道太多。
也因为凌晨的山里偶尔会窜出野生小动物。
郑东勋把头盔面罩往上推了推。
五十出头的年纪。
脸被晨风吹得粗糙,颧骨上有一片常年戴头盔磨出来的浅红色印记。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。
外面套了件印着首尔《每日经济报》字样的荧光黄马甲。
马甲已经洗得发白。
边角有几处开了线。
后座的报纸箱用防水布盖着,布角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响。
前方出现一个弯道。
郑东勋减速,车身往右倾,轮胎碾过路面上几片落叶。
弯道尽头是一条短直道,直道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。
门两侧是灰砖围墙。
墙头上覆着黑瓦。
瓦缝里长着几株杂草。
郑东勋在大门前停下来,左脚撑地,右脚还踩在踏板上。
他把头盔面罩推上去,从报纸箱里抽出一份报纸。
报纸用塑料袋装着,封口处贴了一条透明胶带。
郑东勋低头确认了一下塑料袋没有破损,然后拧了一把油门。
车身往前滑了几米。
停在门柱旁边。
信箱是铜质的,嵌在门柱的灰砖墙里,表面被擦得很亮。
这是郑东勋每天送报的第一户。
也是唯一一户需要将报纸单独放进铜信箱的人家。
其他订户大多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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