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这算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
“怀民,这半年……谢谢你。真的。没有你牵头,没有咱们那个学习小组,没有大伙儿互相撑着……我可能……真就认命了,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,回不去了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陆怀民把词典抱在怀里,“是你自己没放弃。是你心里那口气,一直没散。”
李文斌摇摇头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有些情谊,说透了反而轻了。他望向堂屋桌上堆着的行李、布料、针线,问: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三月三号。”陆怀民说,“先去县城,再坐长途车去省城。得走一天。”
“那……咱们还能在省城见。”李文斌眼睛一亮,“医学院和科大,听说都在一个区,离得不远。我打听过了,有公交车能到。”
“嗯,到了我就给你写信,咱们约时间,好好聚聚,叫上援朝。他也考上了,省农专。”
“一定。”
暮色更深了。村子里响起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呼喊声,炊烟在渐暗的天色里笔直地升起,又被晚风吹散。
李文斌该走了。
他还要去王老师那儿,去跟赵援朝、陈志强他们道别,知青点里还有些零碎要收拾。
“怀民,”临走前,他忽然转身,很认真地说,“到了大学,咱们都要好好学。不为别的,就为……对得起这一路走来,所有帮过我们的人。”
陆怀民重重点头。
李文斌走了,背影消失在村路的拐角。
母亲周桂兰站在堂屋门口,手里拿着件未完工的蓝布衬衫,眼睛望着儿子:“文斌……也考上了?”
“嗯,省医学院临床医学。”
“好,好。”母亲连说了两个“好”,“都是好孩子。”
……
三月三号,天还没亮透,陆家小院就醒了。
灶膛里的火“噼啪”响了一夜,周桂兰几乎没合眼。
她蒸了最后一锅白面馒头,用笼布仔细包好,塞进儿子那个已经塞得鼓鼓囊囊的旧书包里。
“路上吃,到了学校也能顶几顿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眼睛红肿着,显然是哭过,这会儿强撑着笑。
陆建国蹲在堂屋里,最后一次检查那口新买的樟木箱子:
深褐色,漆得光亮,铜扣锃亮,花了他整整十二块钱,是托镇上的老木匠加急赶出来的。
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:两套母亲赶工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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