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卡车缓慢驶过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喊了一声。
陆怀民和李文斌下了车,站在陌生的街道上,有些茫然。
“文化馆……在哪儿?”李文斌张望着。
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中年人经过,听见他们的对话,停下来:“你们是来参加那个培训班的吧?”
“对,同志,请问文化馆怎么走?”
“往前走,过两个路口,右拐,看见一个灰色三层楼就是。”中年人热心地说,“今天来了不少人,你们顺着人流走也行。”
果然,往前走了一段,就看到三三两两的年轻人,都背着书包或挎着布包,朝着同一个方向走。
这些年轻人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或绿军装,有的戴着眼镜,有的手里还拿着书,边走边看。
年龄参差不齐,有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,也有三十出头的,甚至有几个明显已经结了婚、脸上带着沧桑的。
但所有人的眼睛里,都有一种相似的东西——渴望,和紧张。
陆怀民和李文斌跟着人群,很快看到了那栋灰色三层楼。
楼是苏式建筑,方正正,墙面上刷着已经褪色的标语:“文艺为工农兵服务”。楼前有个小广场,此刻站满了人,黑压压一片,足有上百号。
“这么多人……”李文斌深吸一口气。
广场边上摆了几张桌子,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登记。
“排队!排队!按公社排队!”一个戴眼镜的女同志拿着铁皮喇叭喊。
陆怀民和李文斌找到青阳公社的牌子,排进队伍。
队伍移动得很慢。每个人都要登记姓名、年龄、文化程度,还要出示生产队的推荐信。
轮到陆怀民时,登记的女同志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:“陆家湾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十六岁?”
“是。”
女同志在表格上记下,又看了一眼他的推荐信:“初中毕业就在家务农?”
“是。”
“嗯。”她没再多问,递过来一张油印的听课证,“进去吧。九点准时上课,迟到超过十分钟就不让进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陆怀民接过听课证——一张粗糙的纸片,上面手写着编号“077”,盖着“县文化馆”的红章。
他和李文斌走进文化馆大楼。
楼里很暗,走廊狭窄,墙壁下半截刷着绿漆,上半截是白灰,已经泛黄。楼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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