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广财放下碗,擦了擦嘴:“这事我知道。年轻人肯学,是好事。只要不耽误白天出工,我这儿没意见。”
“不耽误,大家白天干活都卯着劲呢。”陆怀民字斟句酌,“队长,我是想……能不能请队里,给咱们这个学习小组,挂个正经名头?”
“挂名?挂啥名?”
“比如,‘陆家湾生产队业余文化学习小组’。”陆怀民说,“有个名头,显得正规,也算……算咱队里一项文化活动。”
陆广财眯起眼,这个老庄稼把式,大字不识几个,可当了十几年生产队长,风里雨里走过来,心里自有一杆秤。
“怀民啊,”他慢慢说,“你跟我说实话,是不是……听到啥风言风语了?”
陆怀民没否认:
“双抢过了,地里活没那么紧了。晚上闲着也是闲着,凑在一起学点东西,总比摸黑扯闲篇强。而且我们学的不光是书本,很多是实打实的农技,怎么拾掇农具,怎么琢磨种子,对队里的生产,只有好处。”
这话,实实在在说到了陆广财的心坎上。
当队长的,最愁的就是队里的粮食产量。
陆怀民前阵子修水车、改镰刀,他是看在眼里的,确实顶用。
“挂名可以。”陆广财终于点头,“不过,我有几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生产是根本,学习绝不能耽误干活。第二,不能惹出是非,安安稳稳的。第三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:
“年底公社下来检查,要是问起,你们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——比方说,改良了几样家伙什,省了多少工,多打了几斤粮。得让人看得见,摸得着。”
“没问题!”陆怀民一口应下,心头一松,“谢谢队长!”
“先别忙谢。”陆广财摆摆手,缓缓道,“我还有个想法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光你们这二十来个有心气的学,还不够。”他望向门外逐渐亮起来的天光:
“队里还有好些小年轻,下了工就四处晃荡,时间白白糟蹋了。你能不能……顺带着,办个扫盲班?也不求多,教他们认认常用的字,会算个简单的工分账、买卖账,就行。”
陆怀民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。
扫盲班——这可是一面再正当不过的旗帜。
从建国初就号召全国扫盲,任谁也说不出个“不”字。有了这面旗,仓库里那更深更远的“复习”,便能在这荫蔽下,悄悄地扎下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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