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之前去省城,今年恢复高考的事儿应该八九不离十了,你们好好复习,省里有人估测,若真恢复高考,今年咱们省预计报考人数可能在……二十万以上。”
“二十万?”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对。但录取名额,乐观估计,不到一万。”陈卫东推了推眼镜,“也就是说,二十个人里头,只有一个能考上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陆怀民心里清楚,陈卫东的数据基本准确。
1977年高考,全国570万人报考,录取27.3万,录取率不到5%。有些省份的竞争,激烈到百里挑一。
“怕了?”陈卫东轻声问。
没人应声。但有些人的目光开始游移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。
“我也怕。”陈卫东忽然说,“我父亲当年是大学教授,教出来的学生成百上千。但我现在站在这里,看着你们,我怕我帮不了你们更多。”
他拿起一份油印提纲,纸张很薄,能透出背面的字。
“这些资料,是我求爷爷告奶奶弄来的。每一页背后,都欠着人情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:
“但我必须弄来。因为我知道,对你们中的有些人来说,这是唯一的机会。错过了,可能就一辈子在田里了。”
“陈老师……”陆怀民想说点什么。
陈卫东摆了摆手,没让他说下去。
“我父亲去世前,还在写公式,写定理,写他未完成的论文。他说,只要这些字被一个人看见,这知识就没断。”
他抬起头,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有泪光:
“现在,我把这些字,这些纸,交给你们。不是要给你们压力,是要告诉你们——你们不是一个人在考。你们背后,是无数像你们一样渴望知识的人,是无数把知识看得比命还重的前辈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哽咽:“所以,别怕竞争。二十个人里取一个又怎样?你们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——你们还有书看,还有这么一群人,能彼此搀扶着,一起拼命。”
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,春生第一个站起来,这个平时腼腆的年轻人,声音不大但清晰:
“陈老师,我不怕。我初中都没读完,本来这辈子就这样了。现在有机会,哪怕考不上,我也要把这些书看完。”
“对!”赵援朝拍桌子,“背井离乡插队这些年,什么苦没吃过?还怕考试?”
“我爹我娘……还在老家等着我信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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