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笔记里那句钱学森院士的话:“科学没有国界,但科学家有祖国。”
现在他想加上一句:知识没有门槛,但求知的路,需要一步步自己走。
而此刻,在这片刚被秋雨浸透的土地上,那些心里揣着念想的年轻人,不正深一脚浅一脚地,在泥泞里踏出自己的路么?
哪怕走的很慢,很难,但至少已经开始走了。
……
水车吱呀呀地转了三天。
低洼地的积水终于排干了七成,泡得发白的秧苗根重新扎进湿润的泥土,叶尖上挂着水珠,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陆家湾的生产队队长陆广财——一个五十多岁、脸上总挂着笑的老汉,在第四天清晨的队会上,拍了拍陆怀民的肩膀。
“怀民这水车,修得好。”他嗓门亮,声音在晒谷场上荡开,“早一天把水排干,晚稻就多一成指望。这一成,够咱队里多分几十斤口粮。”
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有人真心叫好,也有人只是跟着拍两下,显得颇为不以为然。
陆老四蹲在不远处的石碾子上,吧嗒着旱烟袋,没言语。烟雾从他面前散开,脸掩在后头,看不清神情。
“不过,”陆广财话锋一转,“修水车是好事,可地里的活计也不能撂下。双抢才过,晚稻要追肥,棉花该打顶,豆子地里的草也冒头了……咱们庄稼人,根子终究是在这田土里。”
这话说得四平八稳,谁也挑不出错。
陆怀民站在父亲身边,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。
有赞许,有好奇,也有陆老四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。
散会后,陆建国叫住儿子:“你跟我去棉花地。”
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。晨露打湿了裤脚,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香。
“爹,”陆怀民忍不住开口,“队长那话……”
“队长有队长的难处。”陆建国打断他,脚步没停,“陆家湾一百多户人家,几百张嘴吃饭。他手里那碗水,得端平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父亲蹲下身,查看棉花的长势,“你修水车,是为队里好。你想考学,是为自己好。这两件事,在有些人心里,它不在一块儿。”
陆怀民也蹲下来。棉株已经长到膝盖高,绿叶间点缀着淡黄色的花苞。
他想起前世在农技站时,研究过棉花种植技术,知道这个时候该打顶了——掐掉主茎顶尖,去了顶端优势,侧枝才能长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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