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女儿。
徐妙云也看他。
父女二人隔着几排跪伏的大臣,对了一眼。
徐达本想骂她,可话到嘴边,骂不出来。
再怎么丢脸,也是他的女儿。
再蠢,也是他一手养大的。
徐妙云朝他爬了两步,额头贴地:“父亲,女儿给徐家丢脸了。”
徐达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徐妙云又道:“女儿愿领白绫,不连累徐家。”
这话把殿里气氛拉紧了。
徐达跪在原地,喉咙发堵。他看着自己这个女儿,半晌没能骂出口。
要说恨,他恨。
要说不疼,也是假话。
自己一手养大的姑娘,从小娇惯到大,读书、习字、骑马、赏花,哪一样不是府里最好的先生教着?她要天上的月亮,魏国公府也得搬梯子试一试。
可就是这么养,养出今天这场祸。
徐达觉得自己半辈子仗白打了。
战场上敌人摆什么阵,他一眼能看出门道。可家里这个女儿心里绕了多少弯,他竟半点没察觉。
马皇后看着徐妙云。
这姑娘先前闹得疯,闹得丑,闹到后来,连她这个做皇后的都嫌累。
可眼下这句话,倒让马皇后停了停。
人若到了真肯认罪的时候,最难看的那层皮,反而被剥干净了。
常氏站在一旁,手指在袖中攥了一下,又松开。
她与徐妙云毕竟有过旧情。
只是旧情不能拿来抵罪。
马皇后正要开口,怀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咳。
那声咳不重。
可奉天殿里跪着的,全是从死人堆、官场缝里熬出来的人精。
他们听见了。
朱标最先抬头。
“母后。”
常氏也转身。
马皇后低头,怀里的朱枫睫毛动了动。
他脸色白得厉害,嘴唇干裂,满头白发铺在马皇后臂弯里。看着不像刚刚震慑满城、逼得皇帝在殿外等候的秦王,倒像一个烧了三天三夜的病人。
可他睁眼了。
奉天殿里,一片人影抬起头,又慌忙低下。
马皇后抱紧朱枫,眼眶发红:“枫儿?”
朱枫眯着眼,先看见马皇后。
又看见奉天殿高梁、龙柱、金砖。
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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