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是否立为太子之事,他此刻暂未提及,只是这「认祖归宗」四字,便已足够分量。
「陛下————」
糜竺嘴唇哆嗦着,竟一时语塞。
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症结啊!
他如今年老体衰,常感大限将至。糜家子孙虽受陛下厚爱,即便他死後也能得享富贵,这一点他并不担忧。
唯独这个飘零在外、受尽苦楚的外甥,是他心中永远的痛。
那是小妹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血!
若是陛下不认,这孩子便永远是个「私生子」,甚至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。将来一旦卷入宫闱相争,或是新君继位,这等身份尴尬之人,往往下场最是凄惨。
他死後,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见小妹?
如今陛下金口玉言要认亲,这不仅是给了孩子一个家,更是给了糜家一个天大的交代!
「老臣————代舍妹,代那苦命的孩子————」
糜竺再也按捺不住,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:「谢陛下成全!!」
「哎!子仲这是作甚!」
刘备赶忙起身,那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托住糜竺那佝偻的身形,不让他再拜下去。
「你我之间,何须如此?」
将糜竺扶回座位,刘备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凝重,欲言又止。
他在屋内渡了两步,终於还是停在糜竺面前,叹了口气:「只是子仲啊,此事————还有一桩难处。」
「陛下请讲,老臣万死不辞!」糜竺急道。
「前番那黄门赵达胡言乱语,蛊惑太子,弄得满城风雨。」
刘备看着糜竺,语气中带着几分恼火:「当时为安抚人心,你与丞相一同出面辟谣,坐镇成都,矢口否认了此事,甚至————
那赵达还是你亲手下令处死的。」
「如今,若无你这个亲娘舅改口,推翻先前的说法————」
「伯宗若是贸然归宗,怕是会被天下人指着脊梁骨骂,说朕是老糊涂了,乱认亲戚啊!」
话音落下,厅内一片死寂。
糜竺是个聪明人,一点就透。
他之前的「大义灭亲」和「矢口否认」,如今成了外甥回家的最大拦路虎。
要想把这路铺平,就得有人把这块石头搬开。
而搬石头的代价————
糜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他苦笑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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