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竹声中一岁除,春风送暖入屠苏。
年节的热闹和喜庆,仿佛真的带着某种洗涤的力量,将小院里最后那点残存的阴霾也冲刷淡了。开了春,积雪化尽,墙角的泥土里,嫩绿的草芽冒了尖,桂树的枝条也泛起了新绿,那株梅树苗更是抽出了几片油亮的新叶,生机勃勃。
葛英和兴明的日子,就在这渐暖的春风里,踏上了正轨。兴明在木材厂愈发得到器重,开春后果然被提了小组长,虽然只是管着三五个人的小头目,工钱却涨了一些,人也更精神了。他每日早早出门,傍晚准时回来,带回的不仅是工钱,有时是一包新出的点心,有时是给孩子们削的小木剑、小陀螺,有时仅仅是路上看到的一捧开得正好的野花,插在粗瓷瓶里,摆在堂屋桌上,也能让葛英忙碌的间隙,抬眼便看到一抹亮色。
葛英的裁缝铺和盘扣生意,也随着春暖花开越发好了起来。她的手艺和诚信远近闻名,不光是街坊邻居,连隔了几条街的大户人家,也有慕名来订做衣裳或专门买盘扣的。她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,却井井有条。兴明心疼她,几次提出让她再寻个帮手,哪怕只是半大的孩子打打下手也好,葛英却都摇头拒绝了。
“眼下还忙得过来,再说,生人不知根底,我也不放心。”她这样说,目光扫过在院子里蹒跚学步的念安,眼里有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复杂。她不愿再有外人介入这个刚刚重新安稳下来的家,不愿再有变数,尤其是……与念安身世相关的任何风险。
兴明见她坚持,也不再劝,只是更加细心地包揽了家里的重活累活,晚上也尽可能多陪陪孩子,让葛英能多歇歇。夫妻二人之间,话虽仍不算多,但那份默契和温情,却在日复一日的寻常琐碎中,日渐深厚。夜里,兴明不再总是睡在那间杂物小屋,葛英也没有再刻意将他拒之门外。两人同榻而眠,中间隔着熟睡的子美,起初都有些僵硬和不自在,但渐渐地,也被孩子们的呼吸声和彼此体温带来的暖意所软化。有时夜里念安哭闹,兴明会立刻起身去抱去哄,动作比葛英还熟练些。他会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,笨拙却耐心地轻轻拍着,直到孩子重新睡去。昏暗中,葛英看着他那宽厚的、小心翼翼抱着婴孩的背影,心里那点因秘密而生的尖锐痛楚,似乎也会被一种更深沉、更无奈的情绪所覆盖——那是对这错位亲情的悲悯,也是对眼前这平凡温暖瞬间的珍惜。
日子仿佛就这样,沿着一条虽然布满旧日沟壑、却终究趋向平缓的轨道,平稳地向前滑行。葛英几乎要以为,那些不堪的往事和沉重的秘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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