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这几年日子过得苦,大概也是看周迟面善,大概还是因为周迟这个故国同胞身份,总之妇人的话匣子便打开了,她说起大齐灭国这些年,她的酸楚,说那些齐地百姓,受到的白眼。
周迟默默叹气,大霁那边,尤其是那位皇帝陛下,明摆着是想要好好对待旧齐地百姓的,甚至于说已经做得很好了,并无区别对待两地百姓,但政令从大霁京师传下来,一级一级的,变味倒不至于,但执行者不见得都有那般心思。
再加上大霁百姓可不管什么皇帝老爷的圣旨,甚至于对于皇帝老爷的圣旨还十分不解,为什么打了胜仗,还不能欺负敌国百姓?就算是也听了圣旨,双方百姓日常打交道难免会在一些琐碎小事上产生口角,这个时候情绪激动,说上几句其实不是很重的话,但落到对方耳朵里,那就不是一回事了。
所以为什么说这大霁想要完全消化完大齐国力,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呢?
原因就在人心这两个字上。
世上最有魅力的便是人心两字,最难最麻烦的,也是这人心两字。
听妇人絮絮叨叨许久,周迟都想喝上两口酒水了,趁着对方喘口气,周迟正要见缝插针开口,那个叫做徐念的少女轻声说道:“要是王爷还活着,该多好,咱们大齐就还是大齐。”
周迟听着这话,转而说道:“其实依着双方国力来看,大霁强于大齐许多,大齐只靠着一个武平王,迟早也会是今日的结果。”
少女一怔,她哪里能想得明白其中的关键,她从小在自己爹爹那边耳濡目染,只知道她们大齐的那位武平王,不仅人长得极为俊美,更是一位精通排兵布阵境界极高的武夫,总之有武平王在,她们大齐就不会有问题。
至于周迟所说,她根本没想过。
曹蕴接话道:“到底也会晚些时候,才会有国破之说,多过几年有国有家的日子,也是好的。”
周迟说道:“可惜他不得不死。”
听着这话,少女明显有些一愣,不明白周迟为什么会说这种话,至于曹蕴从之前的言语中,周迟也能推断出这个妇人明显不是一般小门小户走出来的,见识应该是不错的。
她此刻看着周迟,问道:“为何这么说?”
周迟说道:“他站在那个位置,为君王所忌,却又不愿意往前走一步,君王猜忌,容不得他,大霁也看不得他活,他在这个处境中,被一个高字所累,人活着,心也要渐渐死了,所以他早晚都会死,这一点,谁都改变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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