臂弯,露出一张被风沙磨粗的脸。
“哪个是从长安来的?”
顾怀章往下跨了一级石阶,木杖点在脚边。
“老夫顾怀章。”
铁盔被陈武侯抛给亲兵,连鞘战刀抬起,刀鞘直指府衙牌匾。
“老子在赤岭守了四个月,军粮欠两月,军饷欠三月,死马剥皮熬汤,死人草席卷尸,朝廷就给我送来一个查账的老头?”
“无调令出营逼城,陇右军按律,当斩领兵主将。”
“你斩一个给老子看看!”
战刀退出鞘口半尺,冷铁露在日光里。
两侧金吾卫同时上前,数只手扣住刀柄,甲片挤得咔咔作响。
陈武侯刀尖一偏,指向许元。
“老子的十一车盐呢?”
“停了。”
“六万贯军马折现呢?”
“也停了。”
“谁给你的胆子?”
许元侧身让出台阶正中,把顾怀章露在众人眼前。
“钦差接掌河西,盐路也由钦差斩断,陈侯要说军务,只管找使君。”
陈武侯提刀踏上石阶,铁靴踩进泥水,溅起的污点落到袍角。
“顾钦差,给句痛快话,粮发不发?”
“粮饷自交兵部核验,你滚回大营领罪。”
“核验?”
陈武侯从怀里扯出一沓汗渍糊住的催粮折子,领口被他拽开半边。
“过去三个月,老子递了七道折子,兵部批了两道,户部只回一个阅字,军营里的耗子都饿绝了,你还叫老子等?”
“国有国法。”
“弟兄们连树皮都没得啃,国法能放进锅里煮吗?”
三千陇右铁骑齐齐下马,铁靴砸上长街,府门前的金吾卫被逼退半步。
金吾卫中郎将拔刀拦在阶前,刀身横过胸口。
“钦差驾前,卸甲!”
“你来给老子卸。”
一名陇右营将侧身撞开刀背,肩甲顶上中郎将胸甲,金属撞声震得近处马匹甩头。
后方金吾卫立刻拥上去,刀鞘与臂甲挤作一团。
陇右兵没有拔刀,只凭重甲和身躯往前硬推,脚下石阶被踩得泥水四溅。
几名金吾卫失衡跌退,后背砸在府门石鼓上,头盔滚下台阶。
“放肆!”
顾怀章用木杖击上石鼓,闷声贴着府门传开。
推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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