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茶盏,从长案上拿起尸格,借着火光翻动两页。
“龙袍送入东宫以后,你们准备怎样收场?”
“御史台收到密告,随即带领禁军搜查东宫,宁王府再交出太子私通铁勒的书信,藏袍谋逆与私通敌国,两桩大罪一并坐实,陛下还保得住太子吗?”
“宁王当真肯与你们配合?”
“私印已经丢失,他愿不愿意都不碍事,首辅需要的,从来只是一枚印章。”
孙明礼瞥向长案上的空匣,从鼻间挤出一声轻哼。
“你将伪造的密约送给铁勒刺客,想借王庭的人手掘出九处钱仓,这算盘打得不差,可惜那三个人走不出沙州。”
“西门守将也听命于你?”
“今夜四座城门尽数封锁,三个铁勒人会死在城外,密约跟着尸体烧成灰烬,等你毒发身亡,府衙里剩下的人也会倒在乱箭下面。”
陈武侯拔刀出鞘,刀身离开鞘口的同时,对面的袖弩也响起一阵细碎机括声。
许元的手掌仍旧按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杜七押送的铁箱呢?”
听见杜七的名字,孙明礼原本拢在袖中的双手慢分开。
“那口铁箱到不了长安,沿途每座驿站都有首辅安插的人,无论杜七走哪条路,都得把性命留下。”
“倘若铁箱已经送进太极宫呢?”
“你还想拖延药力发作的时辰?”
孙明礼转头望向桌边滴漏,漏壶里的清水已经落去大半,铜壶底下只剩断续水声。
“牵机毒入喉,先是腹中绞痛,随后喉咙收紧,许使君能够撑到现在,确实比寻常人耐受得住。”
许元抬手揉按腹部,袖口扫翻茶盏,残茶沿着桌边滴落,在青砖上洇出深色水痕。
孙明礼扬起右手,四名随从端着袖弩逼近长案。
“拿下陈武侯与谢珩,留下韩大人撰写奏章,其余人胆敢挪动脚步,立即用弩箭射杀。”
正堂侧门传来脚步声,秦茂跨过门槛,手里提着一只鼓胀水袋。
“你这牵机毒,药力不成啊。”
孙明礼当即转过身去。
谢珩随后从廊后现身,靴尖扫开滚在地上的茶盏,碎砖缝里的茶水溅上他的靴面。
“使君入席以后,喝的一直是秦将军水袋里的白水,桌上这盏茶,只是摆给你瞧个热闹。”
孙明礼盯着谢珩脚边那只白瓷茶盏,额角被火光照得发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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