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能补印,旧账册也能从各曹抄录,损失不算太重。”
几名官员跟着点头,绷了半夜的肩背松垮下来,袖口里露出的手掌,也不再攥着衣料。
这些神色都落进许元眼底,直到库房屋顶塌下半边,瓦片带着火星砸入黑烟,他才命军士抬出管事尸首。
“韩大人认识这个人吧?”
“府库管事周成,在衙门里做了八年。”
“他是畏罪自缢,还是遭人灭口?”
韩谨俯身察看周成颈间绳痕,鼻端碰到尸身上的井水潮气,过了片刻才开口。
“舌头伸出口外,脖颈也有勒痕,应当是自缢。”
“自缢的人,鞋底怎会沾着井台青苔,裤管为何湿到膝盖?”
许元用刀尖挑开尸体衣领,胸前暗红血斑露了出来,斑块压在皮肉底下,颜色沉得发乌。
“牵机入腹,血行受阻,胸腹先起红斑,舌根发乌,半盏茶后断气,凶手再把人吊上房梁,只能骗过没验过尸的外行。”
韩谨直起腰,视线从同行官员脸上一一扫过,火光里,几个人都避开了他的打量。
“牵机是宫中禁药,沙州怎会有这种东西?”
“御史台常年备有六瓶,巡按出京查案时,可领一瓶,用来防备重犯泄密,回京以后须拿空瓶销账。”
许元越过韩谨,走向廊柱旁的孙明礼。
从进府衙到现在,旁人救火问账,来回奔走,只有孙明礼留在墙根,袖子拢在身前,官靴底下没有半点水渍。
“孙御史,去年出京前,你从台院领过几瓶牵机?”
孙明礼抬起眼皮,灯火在他脸上晃了一下,又被烟气遮住。
“一瓶。”
“空瓶还在吗?”
“办案时用掉了。”
“毒死了谁,卷宗放在哪一房?”
“御史台密卷,许使君无权过问。”
许元叫来书吏,把周成的尸格放到孙明礼脚下,纸页受了潮,边角贴着青砖。
“牵机毒发需要半盏茶,周成中毒后,从后院水井跑到库门,撬开油瓮封口,又提了四桶水,他想拦住凶手烧库。”
孙明礼挪开靴尖,避开那张尸格,袍摆连纸边都没有碰到。
“全是许使君的推断,怎能拿来问罪?”
“水井到库房只有八十步,周成跑不出府衙,凶手也不敢追着他动刀,只能等药性发作,再把尸首吊起来。”
许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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