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砖上。
他转身走回宴厅,厅内众将还跪在地上,有人偷偷抬眼看他,又赶紧低下头去。
许元在主位坐下,把军律翻到库房管理那页,指着其中一条念道。
“军需账目每季一查,每年一核,账实不符者,主管斩首,经手人革职查办。”
厅内无人接话。
许元抬眼扫过众人,声音不高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长孙洵死了,账还得查,谁负责军需?”
一名校尉颤着声音答道。
“陆主簿管账,仓曹司马孙伏管库,都在大人手里了。”
“那谁管盐引?”
“也是孙伏。”
许元点了点头,没再问,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厅内跪着的人越发不安,有人额头冒出冷汗,顺着脸颊滴到地上。
没多久,秦茂带着人回来了,身后拖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文吏,脸色蜡黄,嘴角还残留着血迹。
陆文吉被扔在地上,抬起头看见许元,眼神躲闪,却又不敢低头。
许元没看他,只是把军律推到桌边。
“你管账十七年,账册烂成那样,新账又是你伪造的?”
陆文吉嘴唇哆嗦,半天才憋出一句话。
“大人明鉴,账册年久失修,实在无法细查,下官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没办法就伪造新账?”
“不是伪造,是重抄,原账实在看不清了。”
许元冷笑一声,抬手示意秦茂。
“把铁箱里的册子拿过来。”
秦茂进账房搬出铁箱,把二十几本新账摞在桌上。
许元抽出最上面那本,翻开第一页,指着上面的字问道。
“开元十九年的账,你是照着什么抄的?”
陆文吉愣住,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许元把册子扔到他面前,声音冷得渗人。
“原账烂成那样,你连日期都看不清,怎么抄出这么工整的新账?还是说,你根本没抄,全是自己编的?”
陆文吉脸色煞白,额头的汗越流越急,最后整个人瘫在地上,嘴里只会重复一句话。
“下官该死,下官该死。”
许元没理他,只是转向厅内众将,语气平静。
“账册烂成这样,逐笔查不现实,那就抽查两项,盐引消耗和马匹口粮,这两项数据都有固定比例,算起来最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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