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州刺史称病未到,出席的全是折冲府军校,还有几名粮仓官吏。
长孙洵坐上首,给许元留了左边席位,连主客座次也故意颠倒。
秦茂扫过席间众人,右手始终贴着刀鞘,脚步没有离开许元三尺。
谢珩抱着药箱坐在末席,闻着锅里的膻气,胃里反倒翻得厉害。
院外躺着许多死伤,院里却摆酒奏乐,这顿饭怎么看都不干净。
许元落座以后没有碰酒,只让周骁把俘虏押到院中,逐一跪好。
“边地军情繁杂,偶有沙盗混入,也算常事,许大人不必多虑。”
“您只管查账,缺什么就找本将,保准让您舒舒服服回洛阳复命。”
许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茶汤发涩,杯底还留着没有滤净的砂粒。
“本官离京时,圣人赐了便宜行事之权,你可曾验过敕书副本?”
长孙洵把酒喝尽,随手将杯子推给侍从,答得颇为敷衍。
“自然验过,可便宜行事也得讲规矩,长孙家在朝中并非无人。”
院内军校听见长孙家三个字,腰背挺直不少,连拘谨都去了大半。
长孙洵出自长孙家远支,可沙州离长安太远,这层身份已经够用。
历任官员来此,谁都愿意给他几分情面,钦差也不该是例外。
许元放下茶盏,叫秦茂取来行李中的黑木匣,当众打开铜锁。
匣内装着敕书、官印,还有一册翻旧的《大唐军律》。
长孙洵看见敕书时,手掌压住桌沿,酒意也从额头退了下去。
许元没有展开敕书,只翻开军律,按住其中一页递给周骁。
“折冲府当值军士离营劫道,主将失察,依军律该如何处置?”
周骁接过军律核对条文,随后面向席间军校,报出杖刑与夺职之罚。
长孙洵吐出一口酒气,拍桌喝问:“几个逃卒,也配牵连本将?”
“第一项只是擅离职守,本官还没有问完,你急着争什么?”
许元让人抬进驿堡搜出的三套皮甲,黑线结朝外摆在院中。
“敌军甲具藏于官驿,斥候越过关防,守军未发一支示警箭。”
“依军律,纵容敌军入关,关防主将该领什么罪,你自己来念!”
长孙洵没有接书,只骂驿卒勾结吐谷浑人,折冲府对此毫不知情。
一名俘虏听见这话,忽然抬头,喊出昨夜领甲之人的军职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