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停了一下。
赵虎知道图。
知道图还敢在阵前说出来,说明王宗衍给他的说法,已经把图定成许元伪造的反证。若他们交图,图会成赃物。若不交,便坐实私藏。
韩七骂道:“姓赵的,你睁眼看看谁通敌!王宗衍把关防卖给大食,你拿刀冲我们来?”
阵中一名校尉喝道:“叛贼住口!”
数十张弓弦随之拉满。弦声细密,压得人耳根发紧。
卓玛把韩七往墙后拽。韩七肩膀撞上石壁,碎雪落了一脖子,他还要再骂,许元抬手止住。
许元终于看向赵虎。
这位边将脸上有旧刀痕,从额角过鼻梁,到了左颧。疤口陈年发白。右手握缰,左手离刀柄三寸,随时能拔。眼里没有贪色,也没有奸相,只有领兵人办差时的硬。
这样的人,最怕军令坏在自己手里。
也最容易被军令骗死。
宣旨官从甲士后探出半个身子,脸上带着急切。他急着让赵虎动手,急着让烽燧里的人闭嘴。
许元的目光从宣旨官靴面移到他袖口。那袖口绣纹细密,不是寻常内侍署的手艺,倒带着相府亲随的富贵气。
王宗衍的人。
风又大了些。远处山脊积雪被吹起白雾。烽燧残墙内,旧灶灰被卷开,露出几块黑陶片。
宣旨官见赵虎未即刻下令,脸色沉了下去。他往前半步,将黄绢往雪地上一摔。
“许元!跪下领死,或可为你家人留一全尸!”
韩七再忍不住,半身冲出墙口。
卓玛扑过去抱住他的腰,二人撞翻了旧灶边的冻草。韩七眼眶发红,吼声在残烽里滚了一圈。
“拿我爹娘威胁?我韩七没爹没娘给你杀!”
许元伸手按住他的肩。
那只手沾着泥雪,冷得韩七打了个寒噤。他回头,看见许元唇边压着一点冷意。
许元轻声道:“他错了一件事。”
韩七喘着粗气:“什么?”
许元望着阵外那方黄绢,声音只让身边两人听见。
“猎人和猎物的名分,还没写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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