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很短,但许元看见了。
“你他娘的根本不信。”许元说,“你只是活得太久了,久到忘了当初为什么活着。”
刘二的手握紧了横刀的刀柄,手背上的筋绷起来,一条一条,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面撑着。
“许元,”他说,“别逼我。”
“你凑上来的。”
刘二动了。
横刀斜劈,走的是凉州军阵的路子,许元认得,他也在凉州练过这个。两把刀撞在一起,火星崩开,许元右肩受力,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错了位,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踩碎了干树枝。
他没后退。
刘二往回撤了半步,再进,这次换了方向,刀锋冲着许元的右腿。
许元横移,用左腿撑地,右腿带着那条洇黑的布条踏实,整个人往刘二方向压进去,不退,用肩膀撞他的持刀臂。
刘二没想到他不躲,横刀的走势偏了,许元的陌刀从下往上,刀背磕上刘二的刀柄,一道弧线,刘二的横刀脱手,在青石上弹了两下,停住。
许元把陌刀抵在刘二的胸口,没有刺进去。
两个人都喘着气,雾气从嘴里呼出来,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的。
“你那只眼,”许元说,“是在凉州丢的。”
刘二没说话。
“凉州的旗,”许元的声音很平,“你不配再看了。”
刀进去了。
刘二往后退了一步,手按着胸口,慢慢坐下去,背靠着大理寺的门柱,右眼看着朱雀大街的方向,那条街在晨光里很长,很空。
他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声音。
许元捡起账册,继续往里走。
裴寂在内堂。
他没有逃,穿着朝服坐在那里,案上摆着一道明黄色的卷轴,压着一块御印。
许元走进来的时候,他把卷轴推过来,声音很稳。
“圣人的密旨,”他说,“上面写的清楚,此案涉及国本,着大理寺封存,不得另议。许元,你是大理寺的人,你比谁都清楚这道旨意意味着什么。”
许元看了那道明黄卷轴一眼。
“大唐律,卖国者,夷三族。”他说,“律法不护卖国之贼。”
裴寂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,手指按在御印上。
“你敢!”
陌刀落下来。
明黄色的卷轴从中间裂开,御印滚落在地,两半卷轴在青砖上铺展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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