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。油灯的火苗偏了一下,殿里没风,是灯油快烧干了。
许元一字一句看完了。
供词内容很长,但跟他有关的只有最后半页。
侯君集口述:贞观十二年秋,有一个从安西来的人在凉州见过他,替他牵了一条往西域走私军器的线。侯君集说那个人叫许元。
许元把抄本放回桌上。
“侯君集这份供词是今早辰时三刻口述的?”
韦昂点头。
“辰时三刻,我在太极宫西北角的偏院里跟陛下说话。”许元说。“如果侯君集今早才供出我的名字,韦副使是怎么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拿到抄本、找到我、还腾出这间偏殿准备问讯的?”
韦昂的手指搁在桌面上,没动。
“大理寺到百骑司,抄录供词、派人送达、核验签收,走完流程至少要两个时辰。韦副使把这些全省了。”许元的语速不快,一句接一句。“除非韦副使昨天就知道侯君集今天会说什么,提前把这些全安排妥了。”
偏殿安静下来。
油灯噼啪响了一声,火苗矮了一截。
韦昂没接这个话茬。他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,和气,周全。
“许校尉,再说一件事。”韦昂往下走了。“侯君集供词里说你贞观十二年秋在凉州跟他见面。你说你不在凉州,在哪儿?”
“碎叶城。”许元说。“贞观十二年八月到十一月,我在碎叶城处理一桩突厥降部叛乱,前后待了三个月。经手的军文有安西都护府三个人的联署,调得到。”
韦昂的眉毛动了一下,幅度很小。
“韦副使要是不信,可以去安西都护府调档。贞观十二年秋的碎叶城军务记录里,我的名字出现了十一次。侯君集说我在凉州跟他密会,他是不是先得解释一下,我怎么同时出现在两个隔了几千里的地方?”
第三句话落下去,韦昂没再追问。
安静了一阵。外头有人走过,脚步声隔着门板传进来,远了。
韦昂换了路数。
他从袖子里取出另一份文书,薄薄一张纸,展开铺在桌上。
不是供词,是一份调令草本。
中书省制式,格式工整,拟文人的签押在右下角。
调令内容也简单:撤去许元目前的差遣,改派岭南道某州司马。
州司马。岭南道。那地方瘴气能毒死人,蚊子能吃人,去了就是发配。
“这是长孙相公今早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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