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弛,眼袋也很突出。在西域的风沙中跑了三年,比出发的时候老了二十岁。
许元把事情告诉他了。没有提到侯君集、太子的事情,只说要去御药房送东西,并且要走内侍省的路子。
老郑过去就是给御药房跑腿买药的。长安城内有名气的药铺都会认出他的样子,就连御药房的奉御太监也认识他。熟人之间互相熟悉,不会显得很刺眼。
最重要的是,老郑这张脸,在官场上没有人认识。他不算是官员,更不是吏,只是一个跑腿的人。在侯君集看来,这样的人和地上的影子一样没有区别。
“能走吗?”许元问的是他的腿。
老郑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步,不瘸,就是左腿落地时身子晃一下。
“走得了。”
许元从怀里掏出叠好的清单和底稿,拿了块油布裹了三层,用麻绳捆紧。又从驿馆灶房顺来一个装药材的竹匣,上个月驿丞买膏药剩下的,打开盖子还一股子浓浓的药味。许元把油布包塞进去,压实了,盖上盖。
封条是许元自己写的。找了张黄纸裁成条,毛笔字歪歪扭扭写着:上等当归,四两。
下面得盖个章。许元抄起灶房案板上没用完的半截萝卜,拿小刀三两下削出个章的雏形,蘸了印泥往上一盖。红扑扑的,字迹糊成一团,跟街边那些不入流的药铺子卖的便宜货一模一样。
老郑看着许元在那儿一本正经地刻萝卜,一声没吭。
许元把竹匣封好递过去:“送去御药房,找崔奉御。就说是萧公的方子,要当面交到崔奉御手里,别让别人碰。”
老郑接过竹匣,在手里颠了颠,分量不重。
“崔奉御收了之后呢?”
“他看了里面的东西,就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萧瑀跟崔奉御的交情,许元没细问。昨晚萧瑀提这个名字的时候,语气很笃定,许元信他。
老郑把竹匣往腋下一夹,用布巾裹好。六月天,穿件短褐,腋下夹个东西也看不出来。他又把头上的巾子重新扎了一遍,蹲下换了双干净鞋。
出门前,老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的没了?”
“没了。”
老郑走了。
许元站在巷口,看老郑一瘸一拐的往东去。翻达坂那天晚上,骡子失蹄,老郑从坡上滚下去,膝盖正好磕在石头上,当场就肿得像个馒头。后面的三百里路,他是拄着根棍子走完的。
葱岭那场高烧,许元背着老郑走了整整一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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