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的那种。
回到矿工区,天边已经开始泛白。
他家那棚子塌干净了,隔壁王婶家的还在。王婶男人也死在矿上,一个人拉扯俩孩子。她看见苏玄抱着阿宁回来,赶紧招呼他进去。
“造孽哟,昨晚上那些修士闹的,死了多少人!”王婶一边帮他把阿宁放床上,一边抹眼睛,“你们家也塌了?阿宁这是咋了?”
“砸了一下。”苏玄没说别的,“王婶,借你家灶火使使,我给阿宁熬点药。”
“用用用,尽管用。”王婶连忙点头。
苏玄把阿宁安顿好,从怀里掏出那瓶固元丹,倒出一粒红的。药一出来,满屋子都是香的。他小心喂进阿宁嘴里,拿水送下去。
药进嘴就化。
一股温热的劲儿散开,涌到她全身。原本白得吓人的脸,慢慢透出点血色;原本快摸不着的呼吸,稳了,长了;原本乱跳的脉,也平了。
命,保住了。
苏玄心口那块大石头,总算落了地。他浑身跟抽干了似的,一屁股坐地上,大口喘气。
阿宁还昏着,可不会再死了。
苏玄伸出手,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。指尖碰到的皮肤温温的,他心一下就定了。
他低头,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还是老茧摞老茧,口子摞口子,可里头有东西了。凡人没有的东西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卷残经。
经书温温的,滑滑的,那些淡金的字在黑地里隐隐发光。炼气期的功法清清楚楚印在上头,后头糊着的那一片,像藏着多少东西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还想再看看,可那些字就是糊的,使劲盯也盯不清。他试着用刚有的那丝灵气去碰,糊散开一点,隐约能看见几个字——“筑基”“金丹”“元婴”——可还没看清,又合上了。
筑基,金丹,元婴。
苏玄在心里默念这几个词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有想头,有怕,也有盼。
他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,不知道要搭进去什么,不知道等着他的是啥。
可他知道,他得往下走。
为了阿宁。
为了那些踩过他脸的人。
为了再也不用跪在地上,求人赏他一条活路。
他攥紧残经,盯着阿宁睡着的那张脸,一个字一个字说,跟跟她说,也跟自己说:
“我会爬起来的。”
窗外,天亮了。
矿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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