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嘴角抽了一下。他听出了这股子讲究劲儿。这不是乌合之众,是正规部队的底子。能在这败局里稳住阵脚,还能打出完整旗语,说明那个下令撤退的指挥官脑子没乱。他敢断定,这招“暂退守”是上面早就定好的预案,不是临场瞎撞。
他扭头对身后两名侦察兵使了个眼色,用手指点了点左侧山脊的凸岩位置。两人立刻会意,猫腰贴着坡道往侧翼摸去。他们身上披着枯草编的伪装网,动作轻得像狸猫踩雪。一人背着望远镜,另一人腰间别着测绘尺和铅笔,那是准备记地形用的。
通讯员还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又被陈默一个眼神摁了回去。这时候说话容易暴露位置,山谷像个喇叭口,声音传得远。刚才那一仗打得狠,敌人耳朵肯定还嗡嗡响,但这会儿缓过神来了,稍有风吹草动都会警觉。
敌军那边已经基本完成集结。大约六十来号人聚在谷口百米开外,分成三组:一组守正面,两组分列左右高地,形成交叉视野。有人正在拆解一辆炸坏的运兵车,把还能用的零件往安全处搬。另有一小队人抬着担架往山后走,看样子是要把重伤员转移出去。
陈默注意到,他们撤退时没丢武器,连空弹壳都顺手捡了几枚带走。这习惯不对劲——普通溃兵哪管这个?只有受过严格训练的部队才会在意这些细节。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这些人,怕是精锐里的尖子,拿来当先锋试探我方虚实的。
正想着,谷口那名军官突然举起望远镜,朝陈默所在的高地扫了一圈。镜片反光一闪,像蛇吐信子。陈默立刻低头,身子往岩石后一缩。等再抬头时,对方已经放下望远镜,低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,然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地上,拿根树枝比划着。
陈默没再看他。他知道,对方也在观察自己。这场仗到现在,早就不只是打枪那么简单了。谁先沉不住气,谁就输。
他伸手摸了摸地图包,牛皮表面有些发烫。里面那张手绘草图他还没来得及更新,但现在不能动。他必须让敌人以为他占了便宜就想扩大战果,最好能引他们再派一波人进来送死。可他自己也得防着——万一敌主力已经在路上,这时候追出去,就成了送上门的靶子。
风从谷口灌进来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天色有点阴下来,云层压得很低。陈默抬头看了看天,又低头看了看表——机械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三点十七分。这个时间,太阳偏西,光线斜照,正好把高地的影子投向谷内。如果敌军要反扑,多半会选在日落前动手,趁着视线模糊搞突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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