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烤地瓜混合的味道,那是属于这个年代特有的气息,也是属于林振东这个守着穷家底过日子的老支书特有的味道。
“坐。”
林振东把茶缸往桌上一墩,发出一声闷响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大晚上的不睡觉,跑我这老头子这儿来,不光是为了白天那点桐油吧?你要是光为了谢我,明早带个屁崩来就行,不用耽误瞌睡。”
李沧海坐下,目光直视着老支书,没有绕弯子。他知道,跟这种成了精的老干部玩虚的,那是自讨没趣。
“支书,我是来跟您讨个路子的。”
李沧海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郑重,“白天在妈祖庙,我说我有数。其实那是说给旁人听的,也是给自己壮胆。这海上的事,到底有没有数,我心里虽然有点底,但还得靠您这尊大佛给掌掌眼。有些话,白天人多眼杂,没法说。”
林振东挑了挑眉毛,端起茶缸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沫子,抿了一口,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李沧海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哦?让我掌眼?你小子,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?以前你爹在的时候,见了我连大气都不敢喘,低着头绕道走。你倒好,这两天又是捐钱又是发誓的,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?莫不是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?”
老人的话里带着三分玩笑,七分试探。
“人被逼到份上,总是会长进的。”李沧海淡淡地回答,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,“支书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现在的李家,已经是悬崖边上了。我不想跳下去,我就得想办法长出翅膀飞起来。以前那个窝囊废李沧海,已经被吓死了。”
“说吧,你想怎么飞?这翅膀往哪长?”林振东放下茶缸,身体微微前倾,收起了玩笑的神色。
李沧海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草纸,动作小心翼翼,像是在展示一份圣旨,缓缓在桌面上铺开。
那张纸虽然破,甚至有些发黄,但在昏黄的灯光下,上面那些线条却显得格外诡异。那不是普通渔民画的简单海岸线图,而是一幅详细得令人咋舌的海底地形标注图。
“支书,您看这里。”
李沧海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,点在图纸的右下角,那是一片被用红色墨水重重画着叉号的地方,“这是咱们村东三十海里的‘鬼礁’。”
林振东的脸色猛地一变,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,手里的茶缸差点没拿稳。
“鬼礁?!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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