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属于人间烟火气的踏实,是他在前世高楼林立的冷漠都市里,最渴望、却再也触碰不到的热闹。那时候的他,有钱,有权,却唯独没有这种一家人挤在一起、为了几块钱发愁、为了一个节日而全情投入的“人气”。
“哥,咱们真的要去?”
身后传来一个畏缩的声音。李沧海回过头,只见弟弟李沧河正局促地扯着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外衣。那是李沧海以前穿过的中山装,虽然旧了点,领角有些磨损,但总比沧河身上那件漏风的单衣强。只是沧河身板单薄,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,袖子长了一截,不得不卷了好几道,看着有些滑稽,更透着一股心酸。
“去。当然要去。”
李沧海走上前,伸手帮弟弟整理了一下衣领,又将他卷得参差不齐的袖口细心地抚平。他身上这件衣服虽然也是补丁摞补丁,但洗得干干净净,透着一股皂角的清香。那是秀英昨晚在昏暗的油灯下,忍着腰痛,用手一点点搓洗出来的。
“今天是妈祖娘娘生日,咱们是讨海人,哪有不去拜一拜的道理?”李沧海看着弟弟那张年轻却写满了自卑与躲闪的脸,目光沉静如水,“而且,咱们这次要办的事,是拿命去搏。不求个心安,怎么出海?”
李沧河缩了缩脖子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屋内。昏暗的屋子里,嫂子陈秀英正蹲在地上,将供品往一块蓝花布里包。所谓的供品,不过是几个从全家牙缝里省下来的红薯面窝头,还有昨晚李沧海特意去海边捡的几个稍微像样点的贝壳,擦得锃亮。
“可是哥……咱们手里没钱……”李沧河压低了声音,有些难为情地搓着衣角,“我看村口王大爷家都买了红烛,还捐了五块钱修庙……咱们……咱们拿啥捐?那个刘癞子还在盯着咱们,要是去庙里露了穷底,怕是更被人笑话。我这脸皮不要紧,怕给哥你丢人……”
李沧海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。那手掌宽厚有力,传递过来的一股热度,让沧河惶恐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“沧河,把腰挺直了。”
李沧海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,铿锵有力,“人穷,志不能短。在神面前,众生平等。王爷公有钱,那是他的事;咱们穷,有咱们的一份心。心诚,比啥都强。谁敢笑话咱们?咱们一不偷二不抢,凭本事吃饭!”
他收回手,伸手摸了摸贴身的口袋。
那里,藏着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币和几个硬币。
这是昨晚他和秀英翻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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