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里闪过那张海图。那里暗礁林立,地形复杂,像是个迷宫。普通的细网下去就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无回,瞬间就会被礁石割烂。只有这种带着铅坠、结实粗大的连家网,才能在那片死亡海域里生存下来,才能把那些躲在岩缝里的大鱼给硬生生拖出来。
“哥,这破网你翻出来干啥?”李沧河扛着一块从隔壁废弃猪圈拆下来的烂木板走了进来,看到大哥在那摆弄一张破网,不由得问道。
“这网有用。”李沧海头也不抬,继续检查着网绳,“别看它破,它的铅坠还在,纲绳也是好的,而且是老麻绳,越泡越结实。只要补一补,比村里那些新网都管用。咱们这次去的地方,只有它能干活。”
“哥,你真要去那什么鬼礁?”李沧河咽了口唾沫,虽然他答应了,但听到这个地名还是心里发毛,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,“我听村里的老人说,那地方邪乎得很,以前有好几条船都在那儿沉了,连尸首都没找着,说是被海鬼拖走了。咱们这破船……”
“那是他们不识路,也不懂潮水。”
李沧海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他看着弟弟,眼神坚定得像块石头,“沧海桑田,海里的石头又不会跑。只要摸清了水道,知道哪里有暗礁,哪里是回水,鬼礁就是咱们的聚宝盆。那里的鱼,从来没被人捞过,傻得很,一网下去就是金山银山。”
“行了,别废话了。咱们先把这堆烂木头理一理,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板子。先把船体上那几个大洞堵上再说。这三天,咱们得把这艘船变成铁打的。”
兄弟俩就这样在杂物间里忙活了起来。
没有钱买新材料,就只能拆东墙补西墙。把家里不用的旧桌椅拆了当木板,把破棉袄里的棉花掏出来当填料,甚至把院墙上的几根木桩也拔了下来。
李沧海干得很专注,很细致。他就像一个高明的外科医生,正在给一个垂死的病人做手术。每一个动作,每一道工序,都刻在他的脑子里。
怎么调油灰,怎么塞麻丝,怎么捻缝,才能不漏水。怎么用烂木板拼接,才能受力最大。那是前世三十年海上生涯换来的经验,是无数个惊涛骇浪中磨练出来的生存本能。
这艘破船,就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他必须让它活过来。
哪怕它千疮百孔,哪怕它风烛残年。
只要它还能浮在水面上,他就要驾着它,驶向那片充满了危险与财富的深蓝。
因为,这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也是这个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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