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楼中,灯火如豆。
自空上楼时,百仍裹着那床旧褥,倚窗而坐。
窗外夜色沉沉,无星无月,唯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,那是城中尚未熄灭的一点菸火,此景同当初城中盛景如同天上地下的差别。
「师傅。」
自空在楼梯口站定,没有上前。
百沴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「嗯」了一声。
自空沉默片刻,缓步走近,在百身侧三尺处盘膝坐下,也不着急回禀同周湖白他们的那场谈话。
「他们怎麽说?」百诊终究还是问了起来。
自空和尚像是在出神,望着师傅百的侧脸,那脸半隐在暗影中,轮廓比先前几日更显瘦削,观骨微微凸起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眼睛,在昏暗中仍隐隐有光。
许久,自空道:「师傅须得自行寂灭,并且不得在寂灭中虹化归土,留有那转劫托世的机会。」
百诊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「弟子争过。
那边的人说这是小圣规矩。」
百忽然笑了,笑声很轻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「小圣规矩无人不知。」
自空垂首,楼中一时无声,只听得见风吹檐角枯草的簌簌声。
良久,百沴开口,声音比方才平缓许多,「除此之外,他们还要什麽?」
成王败寇,这四字将是渔丘城中这场大祸的注脚。百沙僧那股子心气一泄,并让自空开了一道口子,接下来在思想上很快接受了败者的角色。
「小圣得了那位副帅遗府和仙资,已是富有四海,其余并无要求。」
「没要求好啊!」
百僧大大的松了一口气,以小圣今时位业,即便是一小小要求,也非是积光寺可以轻松应付的,可能在他死後直接压垮这座寺庙。
他顿了顿,忽然问道:「自空,你可知为师为何要在梧水开那幽涡?」
自空摇头,这些年来,师傅从不提起当年之事,弟子们也不敢问,只知道师傅在龟山梧水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,而後便一直不得安宁了。
「为师也不知道。」百沴道。
自空怔住,接着百诊便从怀中取出一卷经书。
那经书极薄,封面已经磨得发白,边角卷曲,显然是被反覆翻阅摩挲了无数遍。
「这是我贴身手札,专为记录三密佛法上的感悟,还有一些能够记录的秘事,关於当年梧水幽涡的秘事也在其上,不过其中有些删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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