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是要你杀人。就是有些事情,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等我把事情料理乾净了,江阴的盐路理顺了,你的那一份,我一文不少送到府上。
这可是细水长流的收入,不比劫夺商船畅快?」
韩德的手慢慢松了开来。
风从莲池上吹过来,亭角的铜铃响了,有些暗哑晦涩,像生锈的喉咙在咳嗽。
「就这一回。」韩德深深吐了口气,道:「以後你别来找我,我也不想要你那份钱。」
「随你。」邵树义笑道:「韩将军放心,我曹某人做事最讲规矩。你帮我一次,我心里记一辈子。唔,话至此处,尽矣。虽说是夜间,可还是人多眼杂,就此告辞了。」
末了,他抬头看了看亭子,道:「这两座亭子的名字起得好,光风霁月。可这天底下,哪有那麽乾净的地方?大夥都不过是在烂泥塘里挣扎罢了,有些事别那麽放在心上。」
说完,躬身行了一礼,转身离去。
韩德一个人站在拱桥上,很久没动。
莲池的水突然响了,一下一下,像是一条鱼被水草困住了,不停地挣扎着。
许久之後,韩德终於回过神来,咽了咽略有些乾涩的喉咙,亦转身离去。
邵树义与铁牛汇合後,一起向学宫外走去,途经某处时,悄悄停下了脚步。
轩窗之内,传来了中年人的说话声:「————孟子说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」。这话人人都读过,可人人都觉得说的是别人,其实说的就是你自己。气节不是挂在嘴上的,气节是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做的事,是你想要趋利避害的时候,心底那一抹决然————」
邵树义闻言,细细琢磨了下,然後笑了。
他猫着腰来到轩窗下,将一封信投了进去,然後带上铁牛,悄然隐入了黑暗之中。
轩窗内响起了「咦」的一声,一满脸稚气的少年士子探出头来,左右看了看,没发现任何人影,於是展开了手中的书信—
「江阴州提控案牍林宣,身为吏人,身受国恩,不思报效,反行禽兽之事。
至顺中,林宣见佃户刘贵之妻周氏有姿色,假借催租之名,入户强行淫污。事後以租米为要挟,扬言若周氏声张,即追其历年逋欠,押送官府问罪。周氏含羞忍辱,不敢告人。
林宣遂屡次往来,凡刘贵家租米及一切逋欠,皆置之不问,以此为挟,霸占周氏多年。
後至元末,周氏色衰,林宣遂翻脸无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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