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夏的风,把敕勒川上的草,吹得没过了马蹄。
漫山遍野一片青绿,其间又夹杂着紫蓝色的马兰花、金黄色的野毛莨,还有一簇簇雪白的韭菜花。
风一过,漫野都是青草与野韭的清辛香气。
远处低矮的山包轮廓柔和,天际线被拉得很远,天上的云厚重而洁白,低低地悬在青灰色的山尖上,似乎一伸手就摸得到。
云的影子在草甸子上缓缓流动着,和清澈的溪流一起流淌,牛羊群便也缓缓移动着,追逐着流水吃草、饮水。
黑石部落的帐群顺着坡地次第排开,那是一座座圆形的毛毡大帐,帐顶或灰或白。
入夏了,部落的人大部分都分散到各地去游牧了,主营地附近的草场,留给桃里可敦的本部。
如此才能确保主营始终驻紮在这里,不用迁徙游牧。
原莽河部落族长、如今黑石部落前厢大支的老塔木骑着马,带着几个侍卫,驰进了黑石部落的本帐。
营地里扎着木栅栏,圈着待产的母羊,还有未曾养大的小马驹。
妇人们坐在帐前擀着毡布、捶打着羊皮,女娃儿光着脚在草丛间追逐蝴蝶,男孩子则赤裸着脊背在角力。
老塔木通报之後,便走进了桃里可敦的毡帐,心中有些忐忑不安。
几天前他刚来过桃里可敦这儿,那次是来商议入夏後的草场划分。
春夏秋冬四季,他们都要转场,需要按照牧民的多寡、牛羊的多少来进行灵活分配。
那次他来了之後,通报进去却仍等了足足大半个时辰,然後才被桃里可敦传见。
当时一见桃里可敦的模样,他心里就咯噔一下,感觉不妙。
桃里可敦脸红着,的确,入夏了,天气有些热。
但,桃里可敦娇嫩脸颊上的红,却明显不是因为热,那是从肌肤下泛起来的春色。
老塔木甚至注意到,她额角的细汗依旧沾着些许发丝,说话时的尾音也带着一种压不住的软媚。
老塔木活了五十多岁,什麽场面没见过?那点歇了大半天都还没退乾净的足与慵懒,他一眼就看出,在此之前发生了什麽。
商量好了草场分配的事,离开的时候,他的脑袋还是懵的。
桃里可敦————背着巴特尔·灿偷汉子了?
这要是传到杨灿耳朵里,那还得了?天大的祸事啊。
这几天,老塔木正想着要不要以後和桃里可敦少打交道,又或者再狠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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