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城大乱,城内官吏是最想逃的。
司户功曹都凌真,今夜又被娘子撑去书房独宿了。
书房硬板凉蓆,睡卧极不踏实,所以,城里一有动静,他便惊醒了过来。
一俟听清城中发生了什麽,都功曹匆匆套上袍子就跑。
刚冲到房门,他身形一顿,猛又转身,折回了书房。
他手忙脚乱地摸出壁柜钥匙,咔嗒一声开了柜门。
这里边存放着银城的户籍黄册、仓廪帐薄,他把整摞的册籍尽数搬出,连同官印,扯了床单裹好,匆匆系成一个包袱,便往肩上一背。
这套文书帐册,可是他为官的根本。
如果这些东西没了,想再重新建一套帐,便要耗费无数人力去丈量田亩、普查人口,没有两三年光景,根本无法重建银城及其周边辖地的管控体系。
一城政务、税赋、民生皆要瘫痪。
都凌真紧了紧背上的包袱,再度冲向书房门口。
房门一开,正好撞见妻子慕容氏带着两个小丫鬟,神色慌张地跑来。
慕容氏比他年长三岁,乃是寡居再嫁。
虽说她容貌寻常,体态臃肿,并无半分温婉贤淑的性情,可她是慕容氏宗女,是当今银城城主慕容涧的亲侄女。
一见都凌真,慕容氏便柳眉倒竖,厉声呵斥道:「你这蠢货!外头都天翻地覆了,你还睡得跟死猪一般!於家的兵马都进城了,你才起身?」
「快些,带老娘赶紧走,咱们先逃出银城再做计较!还愣着作甚?平日里不用你快时,你比谁都快,如今要你快了,你这废物倒发起呆来!」
「我可去你的吧!」
往日里,都凌真忌惮慕容氏的势力,对她百般忍让,从不敢大声说话。
可今时不同往日,於阀兵马都进城了,生死关头,谁要带上这聒噪蛮横的恶妇,那还逃得了吗?
都功曹目中凶光一闪,突然咒骂了一声,抬起脚来,官靴硬梆梆的靴底,便结结实实踹在慕容氏小腹上。
慕容氏平日仗恃家世压人,动辄欺压丈夫,将都凌真拿捏得死死的,从未把懦弱的夫君放在眼里。
她万万没有料到,这素来窝囊的男人,一旦雄起,竟有这麽大的气力。
慕容氏「嗷」地一声痛呼,身形站立不稳,当场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都凌真闯出门去,「啐」地一口唾沫,吐到她的脸上,撒腿就跑。
一旁两名小丫鬟吓得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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