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座之上,皇帝正襟危坐,目光沉沉地看着杨灿。
杨灿一抬头,便正迎上高淡那双晦暗不明的目光。
一方是手握天下、威严受挫的天子,一个是崛起藩镇、联结门阀的藩臣,两人的目光,都说了许多东西,但都流转在眸光里,不宣一言。
「卿来了?」
「臣来了。」
「朕就知道你一定会来,只是没有想到,你来得这麽快。」
「臣蒙陛下圣恩,又有归宗本脉之喜,联姻高门之幸,本也想在晋阳多待些时日,交结友好,只可惜————」
杨灿轻轻一叹:「於藩羌胡杂居,周边四邻不稳,事务繁杂,民生待治。
臣恐久离藩地,政务松弛、属地生乱,是以不敢久耽京畿,故今日特来陛辞。
说完,杨灿长拜。
高琰端坐御座,看着面前明明在向他俯首,却让他无比忌惮的臣,心中百感交集。
忌惮、愤恨、嫉妒、隐忍、算计,万般情绪翻涌,最终尽数化作一脸灿烂的微笑。
他缓缓起身,一步步下龙阶,亲手扶起杨灿。
「卿守於河陇,屏障中原、安定西陲,劳苦功高。
此番归藩镇,可安心整顿政务、安抚地方,朕素信於卿,亦深倚重卿啊。」
杨灿顺势站起身来,恭谨地拱手道:「臣谨遵圣谕,当尽心履职,不负陛下所托。」
「好,好啊!」
高琰大笑起来:「杨卿今日辞阙归藩,朕当赐御酒一杯,为卿壮行,以旌其功。」
说罢,他笑吟吟地回首道:「来人啊,赐酒。」
立在一旁的李顺躬身答应一声,忙去取了一个托盘,上边托着酒壶、酒杯,一步步走过来,待走到皇帝和杨灿身边时,已是心跳如鼓。
杨灿听说高淡赐酒,心中便是一动。
随着李顺的走近,杨灿感觉到了他急跳的心声,不禁向他深深望了一眼。
李顺被他一看,不由身子一颤,急忙低下头去。
高淡取过酒壶,一手举壶,一手扶盖,就着李顺捧着的托盘便满了一杯酒。
待再斟第二杯时,他按着壶盖的手便动了手脚,阴阳壶中斟出的,便是加了料的毒酒了。
高琰先取一杯在手,满面春风地看着杨灿,道:「杨卿镇戍陇右,劳苦功高。今日辞阙,且满饮一杯。」
说着,他便伸手去拿另一杯酒,要递给杨灿。
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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