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认————错?」
御书房内一片死寂,高淡声音中的颤抖清晰可闻。
高琰此时,既想哭,又想笑。
他登基两年,铁血集权、锐意革新,从来只有他让他人俯首,何曾想过,有朝一日,他会低下高傲的头颅?
「陛下,圣王之道,不在於不屈,而在於知进退、辩得失,会隐忍、明取舍。」
「陛下认个错,一切就都过去了,便是在市井间,百姓们也不会觉得,这是辱没了天威,相反,能屈能伸,方是真龙本色、帝王胸襟。」
高淡脸色铁青,紧咬牙关,一言不发。
高睦放缓了声音,继续解劝道:「陛下,如今朝政命脉、国库钱粮、朝野舆论、地方管控,尽数被士族和後族把握着,陛下唯一可以凭恃的,就是兵权。
可是,兵无粮不聚会,军无饷必散!陛下若执意对峙下去,只快意了一颗心,结果呢?
结果便是,那些门阀士族,有的是手段层层掣肘、步步刁难,把天下所有乱象越闹越大!」
「到那时,粮政崩坏、吏治混乱、民生凋敝、军队不安,所有的罪责,都会扣在陛下头上!
史书,也是握在他们手中的,到时候陛下在史书上,只会留下一个刚愎失德的昏君之名!」
高睦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重锤,深深砸在高淡的身上。
高淡心中一阵剧痛,眼底猩红一片。
他不甘心,好不甘心啊!
他要破除门阀积弊,欲揽皇权於一身,想成为一代暨兴圣主。
可到头来,一腔热血、一身锐气,终究抵不过盘根错节的世家根基。
高淡缓缓闭上双眼,喉间滚动,咽下了所有的不甘。
半晌,他才闭着眼睛,用沙哑的声音道:「好,一切,便依皇叔。这口气,朕忍了。
「」
帝王俯首,真龙折腰。
籍坊狱,铁门锈迹斑驳,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,狱门缓缓打开。
一道挺拔的身影,从里面走了出来,骤见强光,下意识地眯着双眼。
多日的牢狱生涯,显然让杨灿吃尽了苦头,他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。
杨灿自己其实也不太明白,我又没受刑,为什麽要把衣衫搞得破破烂烂呢?
不过,狱长大人一番好意,他也只好从善如流,任由人摆布了。
杨灿的出狱无声无息,并未明告天下,他的出狱,普通得就和其他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