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原来如此,那就好。」
胡妩挺胸抬头,从高琰面前缓缓走过,腰间玉佩琮琤作响,头上云鬟堆耸,金花树步摇轻轻摇曳,珠穗就在雪白的腮边轻荡着。
「妾身初听闻时,颇为惶恐呢。」皇后胡妩一点也不见惶恐地道。
「妾为中宫,母仪天下。若堂堂皇后的母族,竟有人干犯王法,天下士林,各州郡官吏,会如何看待妾身,看待胡氏呢?」
高淡忙陪笑道:「皇后,朕说过了,那是商贾受刑不过,胡乱攀咬,胡氏一族,并无人犯错。」
胡妩道:「既然无过,无过却遭人构陷,险受牢狱之灾,天下士林、各州郡官吏,会如何看待陛下、看待皇室?」
高淡一室,心头火气又起,皇后这是两头堵麽?怎麽着都不行了是吧?
胡妩凝视着高淡,淡淡地道:「世人会说,陛下猜忌後族、刻薄妻亲,容不下外戚勋贵。
天下人更会诟病皇家轻玩法度、摆弄刑狱,视国法公断为帝王私器。
若皇后母族尚可被枉法构陷、无辜入狱,寒的不只是後族之心,更是天下臣子之心。
届时各州郡守令、朝堂文武,人人自危、个个寒心,谁还敢秉公履职、谁还敢忠心侍君?」
高琰压了压火气,乾巴巴地道:「仪皇叔有错,已受到朕的重罚,降了他的王爵,削了他的宗正卿一职,罚俸三年,归府反省去了。」
胡妩定定地凝视高淡良久,看得高淡都有些不安了,胡妩才一拂宽袖:「陛下,妾心倦矣。
今欲暂离宫闱,前往皇家尼庵静修一段时日,焚香礼佛、澄心自省,为社稷祈福、为陛下祈安,还望陛下恩准。」
当时北朝後宫常有皇后、贵嫔入皇家尼庵静修一些时日,这属於内廷雅事。
不过皇后离宫,必须上奏天子,请皇帝允准,不能说走就走。
胡妩此刻就在请示天子,但天子还没点头,她已经往外走了。
高琰脸色发青,瞪着皇后背影,如果那目光能化作刀剑,怕不是已把皇后斫为一滩烂泥。
环佩叮当,胡妩将至殿门处,忽然驻足,背对着皇帝,清冽冽的声音再度传来。
「对了,妾身听闻,陛下拘了杨灿。杨灿虽名为大穆之臣,实为於藩家臣。
拘押他几日,呵责一番,让陛下出出气,原也无妨。不过————」
她微微侧首,清冷眸光透过鬓边垂落的金珠薄纱,淡淡落在高淡身上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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