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擂的崔夫子与攻擂的权公子,坐在树下,小炉煮茶,言欢低语,旁若无人。
及至黄昏散场,崔夫子方才起身,落落大方交代了一句:「我输了。」
一直不死心地围观於四周的文士们,顿时目瞪口呆。
不是,怎麽了你就输了,你输哪儿了?
你俩喝了一下午的茶,还吃了几块点心,余此之外,你俩干啥了?
你是输给他的甜言蜜语了吗?
一时间,无数人的护花基因都被愤怒激活了,这权公子用「美男计」,他胜之不武啊。
比诗赋我比不过他,比俊俏我也比不过他,看我在别的方面赢你。
一夜之间,满城士子挑灯夜读、通宵备战。
有人打磨时务策论,有人深耕历代史评,有人梳理经义疑难,有人苦练玄言辩术。
更有甚者深夜叩门吵醒长辈大儒,一番请教,反覆打磨、然後通篇背诵熟记。
人人卯足干劲、蓄势待发,誓要把权少游打翻在地,再踏上一万只脚。
所以,一大早赶来的他们,眼珠子都是红的,就跟一只只兔子似的。
昨日佳人煮茶的温柔景致已然褪去,擂台之上,唯有杨灿一身青衫,负手而立,独对满园汹汹士子。
准备充分的众士子争先恐後,最後还是昨日的陈知宥拔了杨灿的头筹,抢上了槽。
陈知宥冲到杨灿面前,朗声道:「并州陈知宥,今日持史论一篇,《论南北分治之势与治乱沿革》,特来与公子辩难切磋!」
话音落,他便朗声开讲:「尝观当世大势,天下割裂数百年,南北分疆、乾坤未定。
大穆踞大河以北,承中原古统、兼农牧之利,揽部族万民、融南北风气,坐拥中土正统基业。
南陈窃据长江以南,倚仗天险、偏安一隅,割据膏腴之地,自成一方格局,南北对峙、岁岁纷争————」
陈知宥这篇文,洋洋洒洒将近千字,一听就不是现场所言,必是事先字斟句酌地拟好,然後通篇背下的。
不过,围观士子无人点破,他们都想看权少游失败。
文会之上,你一首诗赋冠绝全场,就够招人恨的了。
你竟然还把我们唯一的女才子赶————哄下了擂台,简直是天下公敌。
陈知宥滔滔不绝,一篇文章鞭辟入里地分析到最後,朗声总结起来。
「北穆身负华夏正朔之责,坐拥地利兵马之盛,混一南北,不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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