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卿云说完,寝室里安静了好久。
然后王建国忽然一拍大腿。
“卧槽,卿云,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。”
“合着我爸我妈担心的那些事,在你这儿全是机会?”
“你爸你妈担心的没错。对大多数人来说,这就是一场灾难。”
“可对少数人来说,灾难里头藏着机会。就看你是哪种人。”
“我是哪种人?”
王建国指着自己鼻子。
周卿云笑了。
“你问我?你问你自己。”
“你在卿云地产干了一个月,还想接着干。”
“那就说明你心里多少有点数了。”
一屋子人正感慨,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周卿云转头一看……门不知什么时候,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缝里挤着三四颗脑袋,都是隔壁寝室的。
正伸长脖子,竖着耳朵听。
见被他发现了,几人也不装了,索性把门全推开。
“卿云,你这讲得也太好了!”
“我们在外头听半天了,能进来听不?”
“就是,我这听了半截,心痒痒得厉害!你给我们也讲讲呗!”
周卿云乐了。
“进来吧,都进来,正好人多热闹。”
这一声招呼,像开了闸。
走廊里呼啦啦又涌进来好几个人。
有的还抱着没洗完的脚盆,有的连拖鞋都没穿利索。
原本就不大的寝室,顿时挤得满满当当。
连门口、走廊上都站满了人。
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目光齐刷刷落在周卿云身上。
周卿云看着这一屋子人,忽然就笑了。
他也没想到,自己一场泡脚闲话,竟引来了这么些听众。
他清了清嗓子,索性放开了讲。
从国营厂的由来讲起,讲那个时代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讲这套制度立过怎样的功劳,讲它怎么在功劳簿上睡过了头。
讲市场的潮水怎样一点点漫上来,讲铁饭碗终究会端不动。
讲风雨会来,也讲风雨过后,会有新的天地。
他讲的不是大道理。
是曾经他亲眼看过、亲耳听过、亲身趟过的人间。
是现在弄堂口修鞋的老头,是菜市场数钱的夫妻。
是工地上喝二锅头的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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