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堂死寂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在座的各位无不是混迹江湖数十年的老头条了，他们见惯了权衡利弊、见惯了取舍利己、见惯了体面伪装。
还从未见过如此直白坦荡、敢当众袒露贪婪私心的厚颜无耻之徒。
这是连装都不装了。
直接就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博爱，承认自己每个都爱、每个都想要。
文人都是这样不要脸的吗？
陈念薇坐在侧边，整个人彻底僵住，心底掀起滔天巨浪。
一瞬间，酸涩、委屈、错愕、茫然、不甘。
还有一丝隐秘的、疯狂滋生的幻想，尽数席卷心头。
搅得她心绪大乱。
她在无数个深夜自我内耗、自我拉扯。
以为自己是一厢情愿、是单方面偏爱。
以为他选择齐又晴，便是彻底舍弃了她。
可此刻他当众坦言，对她有情、有执念、有五年之约、有余生念想。
理智告诉她，这份感情太过混乱、太过荒唐、太过离经叛道。
不为世俗所容、不为规矩所纳，不该贪恋、不该沉沦、不该抱有幻想。
可心底深处，那根紧绷多年、隐忍多年的弦，骤然松动。
一丝微弱却滚烫的期许，悄然生根发芽。
他不是不爱，是不能早早爱。
他不是舍弃，是步步周全。
混乱拉扯的矛盾感彻底包裹了她，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。
半分抗拒清醒，半分沉溺幻想，久久无法平静。
主位上的陈父脸色沉得吓人，眼底风雨翻涌，威严尽数铺开，沉沉开口。
“周卿云，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“我陈家的女儿，堂堂世家嫡女，何须委屈自己，与人共享一人？”
“你这份贪心，不是深情，是轻薄，是狂妄，是对念薇最大的羞辱！”
“五年之约？如今你当众定下别家婚约，转头再来跟我要时间、要成全？”
“你当真以为我陈家无人，可任你这般拿捏戏弄？”
怒火裹挟着威压扑面而来，满室氛围冰冷刺骨。
可周卿云依旧端坐如初，不慌不逃，迎着满堂怒火，掷地有声。
“我绝非戏弄，更绝非轻薄。正因念薇珍贵，我才不愿草草辜负，不愿随意取舍。”
他往前微倾身姿，目光坚定，语气郑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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